他愕然,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
女孩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人很准的,你将来肯定能红!到时候我就是你的贵人啦!”
说完,她陡然想起什么,有些局促地拽回他手中的礼盒,低头从中掏出一张信封。
“啊不过……这个我先拿走了哈。”
像飓风一样,来得突然走得仓促。
女孩没说几句,抱着相机匆匆离开,洒脱得让人无所适从。
拐角处,那封信也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
卡在铁皮缝里,摇摇欲坠。
神使鬼差的,祝斯年做了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他捡起了那封信。
那封不是给他的、被人扔掉的信。
*
祝斯年倏地起身。
压抑的情绪一时难以疏解,他偏头,虚握成拳挡在嘴边,低低咳嗽几声。
“斯年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时泽面露担忧。
祝斯年最近也在影视城拍戏,听说他已经熬了几个大夜场戏。
长相优越、气质出众似乎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有天赋还这么拼命,没有领导不喜欢和这样的员工共事。
难怪公司会冒着极大风险将他从臭名昭著的小作坊“赎身”,也难怪他加入巨象娱乐后,公司的资源优先向他倾斜。
接过助理送来的温白开,时泽递到祝斯年手边。
却被对方用手背隔开,“没事,只是这里有些闷。”
祝斯年侧对时泽,一半身子隐在阴影中,叫人分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听说有人拍到了你和你那位朋友,举止……亲昵的照片。”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时泽莫名觉得“亲昵”这个词,似乎是从对方齿缝中挤压出来的,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但祝斯年的表情分明又是淡淡的,话里也只有对同公司晚辈的关切和叮嘱。
“这次我替你解决,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你应该知道自己正在拍的这部剧的特殊性,所以……”
他偏头,眸色晦暗,“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更不要传出绯闻,影响剧播。”
耽改剧,再怎么改也离不开“耽”。
双男主之间的化学反应很重要,在剧播结束之前,任意一方染上桃色新闻都可能是对腐女群体的背刺。
言下之意,要卖cp也应和另一个男主卖,而不是与剧毫不相干的素人女孩卖。
闻言,时泽哀嚎一声,“我……”
左右巡视一圈没有外人后,他小声嘟囔道:“我纯直男啊,剧里演那些就已经够刺挠了,怎么连剧外也要卖腐……”
“无法接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接这部剧。”
祝斯年一语中的。
时泽唇瓣嗫嚅几下,如鲠在喉。
没有多余的选择是一回事儿。
想火。想一剧飞升。想出人头地。又是另一回事儿。
如此看来,自己的确有些“又当又立”了。
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时泽狠狠点头,“明白了,谢谢哥。”
-
祝斯年走后,助理小宛才幽幽上前。
“你不会以后都不搭理岁岁姐了吧……”
“怎么可能!”时泽瞪大眼,隐隐有些窃幸,“还好今天顺利加上了岁岁的微信。”
“认识这么久才加联系方式,真服了你们。”
小宛的吐槽不是没有道理。
她在做时泽的助理之后,才知道“岁岁”这号人,那时他俩结识已有两年之久。
小宛以为岁岁是忠实老粉,但时泽总说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朋友”,可哪有人连自己朋友全名都不知道、见面全靠单方面的“偶遇”。
当然,掌握主动权的是岁岁。
她说什么时候来见时泽,就什么时候出现,否则谁也别想提前联系到她。
“唔……”时泽难为情地说,“因为岁岁之前说爱豆私联粉丝是要被砍头的。”
虽然他从未将她视作自己的粉丝。
而且当时她已经结婚生子,的确应该保持异性间的正当距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按灭与岁岁的聊天界面,时泽将手机塞回口袋,耳根却泛起不正常的红。
小宛对此毫无察觉。
一边埋头替他整理衣物,一边咋舌:“祝老师真不愧业内有名的德艺双馨啊,自己敬业就算了,对同事也这么尽心尽责。”
“听说前天,他们剧组有个十八线男n号,收到粉丝的手写信后,转头就扔进了垃圾桶,还跟其他人骂人家穷疯了在信里放收款码……”
时泽偏头。
最近很流行在手写信里贴收款码吗?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继续听小宛说。
“这件事被祝老师知道后,在片场当场发了火,教训那个小演员,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对待粉丝的一片心意。”
小宛轻咳一声,昂首挺胸,压粗声线模仿祝斯年的语气:“不珍惜自己羽毛的艺人,不会走得长远。”
明星每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粉丝群体,会有倦怠感很正常,但在片场高谈阔论,实在太蠢,也不怕落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