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灵智以后的很多年,我突然生了一场病。”
冬至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石头也会生病吗?
“我变得不高兴,心烦,焦躁,”石喧语气平静地提起这段往事,“也变得不喜欢热闹,不喜欢注视人间,我什么都不喜欢。”
冬至:“你、你这是生出心魔了吧?”
话音刚落,又想起她没有修为。
连修为都没有的石头,也会生出心魔吗?
“不知道,”石喧神色淡然,“但我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就将所有情绪都积压在一个角落里。”
普通的生灵,手就是手,脚就是脚,手上的伤,没办法转移到脚上,脚上的伤也不能挪到手上。
但石头不一样。
石头是一整块的石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一样的。有一些不想要的东西,可以集中起来,放在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
冬至试着理解了一下,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也是现在的样子,”石喧的瓜子嗑完了,又抓了一把,“恢复正常后很多年,一个春天的清晨,我发现我的原形少了一块。”
冬至拍了一下手:“少的那块,就是你装情绪的那块!”
石喧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虽然只丢了一小块,但缺了一块的感觉不太好,所以她还挺想找回来的。
“你怀疑那人的石头,就是你丢失的那部分身体?”冬至问完,觉得这句话问出来有点别扭,但一想到她是石头,又释然了。
石喧:“那不是我的石头。”
冬至:“嗯?”
石喧:“石头上虽然有我熟悉的气息,但不是我的石头。”
“啊……”
石喧若有所思:“不过那块石头,肯定和我的石头有什么干系,等有机会了我去问问他,说不定可以找出一些线索。”
“……问谁?石头?”冬至茫然。
“当然是问那个人,石头又没灵智,我怎么问?”石喧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会跟没开智的普通兔子聊天吗?”
别说聊天了,听都听不懂。
冬至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们石头不一样呢。”
胳膊上的伤处理好了,嗑也唠尽兴了,冬至心满意足地伸了伸懒腰。
“这群仙门弟子,也忒霸道了,我还是去镇上躲几天吧,这段时间不回来了啊。”
“哦。”
冬至打过招呼就走了,石喧吹熄灯烛,躺下睡觉。
夜渐渐深了,整个竹泉村都陷入了压抑的寂静,连虫鸣声都不见了。
祝雨山从尸山血海的梦里惊醒,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大概是又起热了,身上烫得厉害,嗓子也生疼,手和脚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被那些仙门弟子治疗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差,随时都可能死掉。
大限将近。
这四个字一浮现在脑海里,一股强烈的不甘就涌上心头,逼得他牙关紧咬呼吸急促。
只要想到那么多该死的人都没死,偏偏他沦落到今日的境地,他便生出了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无法阻止自己性命的流逝。
祝雨山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床,点亮一盏灯烛。
这个时辰,外面静得厉害。
他拿着烛台往外走,本来打算去厨房找点水喝,却在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转过身,就看到自己空荡的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炉子,炉子上还放着一个茶壶。
旁边的地上,有两只碗,一只碗里盛着凉水,另一只是空碗。
祝雨山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许久,最终放下烛台,用空碗接了半碗热水,又倒了些旁边的凉水,混好之后喝了一口。
温度适宜,干疼的嗓子瞬间得到滋润。
祝雨山一饮而尽,正准备再倒一碗,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咳嗽。
嗓子里的痒仿佛钻进了脑子,胸腔又疼得仿佛要炸开,仿佛寒与热的双倍折磨,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祝雨山撑着地面咳了许久,视力渐渐恢复正常。
视野之中,一双白靴。
祝雨山喘着气抬眸,对上了一双平平无奇的眼睛。
“祝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啊。”那人悠闲地站在屋内,手上还戴着一副看不出材质的手套。
祝雨山缓了缓,勉强站起来:“仙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祝先生做个交易。”
祝雨山唇角挂起笑意:“愿闻其详。”
那人盯着祝雨山的眼睛看了片刻,直接问:“祝先生,想活下去吗?”
祝雨山不动声色:“有各位仙长在,相信我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求助宗门的信,我根本没寄,大师兄的灵药瓶,我也销毁了,”那人勾起唇角,“如今短时间内能救你的,只有我。”
祝雨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浅笑:“仙长想与我做什么交易?”
那人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