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低着头把东西整理一下,就去厨房做饭了。
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多了一个,还是要当成父亲一样孝顺的长辈,石喧打算略微施展一下拳脚,做几道拿手好菜。
天色渐晚,家家户户升起炊烟。
祝雨山腾空了自己的寝房,就来到了石喧的屋子里。
笔墨纸砚还有一众书册,全都堆放在梳妆台上,而梳妆台上原有的东西,则统一丢在梳妆台下面的地上。
箱子里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此刻被乱糟糟地塞在衣柜里,柜门因为阖不上,便大咧咧地敞开着,地上还掉了一件里衣。
而被褥无处可放,就放在了屋里唯一的桌子上。
看得出来是用心整理了。
祝雨山将里衣捡起来,整理了衣柜。
柜门可以正常开关后,又将被子叠好,严丝合缝地塞进箱子里。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但仍有月光照进来。
祝雨山没有点灯,趁着月色把书册摆到箱子上,把石喧丢在地上的东西挪回梳妆台,和自己的砚台摆在一起。
梳妆台上重新变得满满当当,却很是整齐,漂亮圆润的小石头们紧紧挨着砚台,再旁边是一个笔架,上面架着三支毛笔,和一把断了齿的梳子。
月光微弱,祝雨山盯着梳妆台看了许久,才转身出门。
石喧喜欢一个人做饭,他没有去打扰,从屋里出来后,直接去了堂屋。
娄楷也在堂屋,正趴在桌上龇牙咧嘴地揉腰,一看到祝雨山进来,立刻正襟危坐。
祝雨山将他无视个彻底,进门之后看到两盏灯都亮着,便吹熄了一盏。
屋子里倏然暗了不少,仅剩的一盏烛火颤颤悠悠,将他高大的影子映在墙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娄楷突然开口。
祝雨山在桌前坐下,顺手擦了擦桌角上的灰尘。
烛光下,娄楷恶意一笑:“是不是很想赶我走啊?”
祝雨山没有理他。
娄楷看到他沉默不语,心情更加舒畅:“可惜了,你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又怎么会赶走自己的恩师呢?若真这样做了,岂不是告诉世人,你祝雨山根本就是一个伪君子?”
祝雨山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倒了杯水。
水是早上添的,此刻已经冷透了。
他面不改色地喝下。
娄楷冷笑一声:“怪物!疯子!你毁了我的一切,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他的呼吸倏然急促。
祝雨山自进门以后,第一次正眼看他。
娄楷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你想干……”
“饭好了。”祝雨山打断他。
娄楷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石喧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祝雨山起身迎接,和她一起将饭菜摆上桌。
今天的菜色是,酱油炒红薯,白糖拌猪肺,大肠炖南瓜,配一道鸽子汤,一盆小米腐乳饭。
黑黑黄黄一大桌,娄楷怀疑石喧是故意恶心自己,当即要拍桌而起。
但祝雨山盛了饭。
他不仅给自己盛了,还给石喧盛了。
一人一大碗,不像演的。
娄楷狐疑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看着石喧给祝雨山夹菜、祝雨山还说了声好吃。
好……好吃?
娄楷动摇了,只是一看到盘子里奇异的颜色,和不明的漂浮物,就没勇气下筷。
他正纠结,石喧突然注意到他。
这是夫君的先生,她要当成父亲一样孝顺。
于是一条大肠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他的碗里。
大肠过于有弹性,落在碗里后还颤了颤,溅起些许汤汁。
娄楷惊愕抬头:“你干什么?!”
“先生,吃饭。”石喧做足礼数。
娄楷嘴角抽了抽,确定不吃这些就没得吃后,勉为其难地夹起大肠咬了一口。
又腥又臭,还莫名带点黏腻的甜味。
“呕……呸!这是人吃的吗?!”娄楷恼火道。
石喧:“是。”
娄楷:“……”
“这些都是。”以为他年纪大了脑子不好,连饭菜都不认识,石喧又补一句。
娄楷:“……”
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算是领教了,一时间又憋闷又愤怒,正要再发作,旁边的祝雨山突然放下筷子。
“不想吃就滚出去。”他缓缓开口。
石喧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不客气的话,本该感到惊奇,但此刻的她却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作为一颗贤惠的石头,应该做到夫唱妇随。
作为一颗孝顺的石头,应该劝说夫君尊敬长辈。
但这两件事在眼下的情况里,显然是矛盾的。
石喧没有思考太久,聪明的大脑就已经确定孰轻孰重,语气平平地重复祝雨山的话:“不想吃就滚。”
娄楷:“……”
堂屋里的气氛逐渐僵硬,院子里的冬至在兔窝里打个滚,睡得愈发熟了。
僵持许久,娄楷意识到自己不占上风,冷笑一声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