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的时候锁门了么?
好像没有锁。
张桥的大脑昏昏沉沉,但是也知道自己惨了,要是被哥哥发现自己喝得烂醉回来,澡也没有洗,衣服也没有换就躺在床上,绝对会引起对方的念叨。
虽然他生气不会骂人,但是那个眼神和气势,还是让人觉得很讨厌。
张桥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的眼神。
淡淡的,面无表情,那张脸少了温柔就让人不受控制害怕起来。
会让人止不住回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人心慌意乱。
不过好在她也没有见过多少次。
但是自己喝醉了,这种情况,张桥还是忍不住心虚,她想睁开双眼,可是怎么都睁不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脑的清醒和身体的愚钝交织,就像是做噩梦一样,张桥几乎下一秒就可以突破自己身上的符咒,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突地,额头冰凉,还带有一阵很轻的呼吸。
手背轻轻的触感,转瞬即逝,她很熟悉的力度。
方才的担忧和害怕瞬间消散,哥哥好像没有怪她,想到这一点,努力清醒的大脑也忍不住疲懒,想要陷进温柔乡里。
毕竟她早就成年了,喝两口酒也没有什么,何况她现在都高考结束了。
哥哥还是很明——
所有的思考都在冰凉轻柔软嫩的轻轻一触打散。
带着一点微微的湿润,心下一颤,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什么,领居家的宠物狗用鼻子黏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张桥试过了,人只有用嘴唇才是这样的。
又凉、又软、还带着微微的湿润。
那是……唇,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刹那,大概就是所有的朝思暮想都沦为现实,大脑空白。
唯一的想法就是,还好此时此刻她是闭着眼睛的。
睫毛轻颤,她紧张到无法呼吸,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立刻坐起来戳破这一切。
这是她最近看的言情小说常有的情节,比起别人的空想,张桥一直都有一个幻想对象。
一个精确的每天都能够见到的一个对象,亲近的关系反而带来巨大隔阂。
她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如泡沫般消散,现在好像要成真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她回忆起昨晚所有的细节,但是她不确定是不是喝醉了之后做的虚幻梦境。
怎么可能呢?
这个人多正经多冷,平时就跟欠他八百万一样,真的会往自己脸上亲一口?
张桥披头散发,身上还是昨天那一身衣服,止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昨晚真的做梦做得太深了。
但是实在是想不明白,于是她决定继续观察,原本决定好的高考之后就告白,也被她暂时搁浅。
醒来之后她开始心神不宁,时而激动笑出声,时而又忍不住心情烦躁,她也不敢出房间,就她这个小脑袋瓜子,根本就瞒不过程湛生的脑子。
焦灼的等待最让人心焦,偏偏外面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桥自己待着,忍不住生闷气,好在她现在所有的异常行为都可以解释为高考过后的激动。
也没有人怀疑。
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风扇不停歇在转,但是转过来的风一点也不凉快。
她只感觉整个人越来越燥热。
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外面有一点动静,都想竖起耳朵听听动静。
中午饭的时候,张桥听见了敲门声,但是她没起来。
对方的正常显得她的羞涩与焦躁略带搞笑,敲门声一声又一声,张桥瘪着嘴,依旧把头蒙在被子里,佯装困顿大声喊道:“我还是困!”
拖长的声音又软又甜,哪怕隔着一道门,程湛生也听得很清楚。
就是无法靠近。
眼前的门碍事极了,心里泛起焦躁,他看着棕红的门板,久久挪不开脚步。
棕红色的门板隔绝了所有,青年却舍不得离开,分明什么都看不见,身体下意识贴近。
“有芋头蒸排骨。”
“不要——我困——”
接连两声拒绝,态度好似十分坚决,他站在门口,眼底的疑惑明显,试探性把手放在门把上,还没按下,里面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娇俏的声音分明带上了怒气。
“我要睡觉!”
扬起的声音就是不耐烦了,程湛生妥协转身坐在餐桌上,在院子的矮小方桌已经很多年了,肉眼可见的带着时间的陈旧,上面摆着三盘菜,芋头蒸排骨,葱姜鸡,清炒生菜,还有小半锅炖了两个小时的鸡汤。
他弄了一个早上,只是可惜想要献媚的人不在。
他自己吃在嘴里,也觉得味如嚼蜡,眼神黏在门上,想要看见那扇门突然打开,露出他想要看见的人。
但是直到冒着热气的饭菜冷却,门依旧牢牢关紧,程湛生收好残局,手上的电子表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三十分钟后他有一个线上的小组会议,必须提前准备好材料。
几乎一夜未眠的他脚步犹豫走回自己狭小的房间取出电脑,沉吟几瞬,还是走了出去。
在这里开会会吵到她,还是去巷子口的书店比较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