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爬上去的。
好狼狈——
手机应该也摔坏了,就算没有坏,也泡水了。
张桥哽咽着,手背擦去眼睛上的水,加快了速度。
天气很好的时候,这里并不吓人,张桥偶尔也会过来这里坐坐,因着大家都觉得这里晦气的原因,一向没有什么人来,渐渐地,也就成了独属于张桥的地盘。
全身湿透,膝盖应该是摔红了,走一步痛一点,她咬牙忍着,靠着自己微弱的能见度硬生生找到两块墓碑。
好痛苦。
下唇早就被咬出血,胜在雨真的很大,她半点血腥味都没尝到就被冲走了。
眼睛完全睁不开,面前没有一点遮挡的地方,张桥敢来这里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里没有树。
她不想死。
大雨下,她狼狈靠着墓碑坐下,大雨恶狠狠砸在身上,没有丝毫怜惜,坐下之后更是甚至连一点避雨的可能都没有,张桥把自己蜷缩起来,缓缓呼吸。
水流向全身,带着衣服湿黏沾在身上,眼睛根本就睁不开,她缓缓呼吸着,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痛意。
好难受——
好像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之前笃定的事情,在这一刹那,漫天的黑暗和孤寂袭来,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她不想死,想好好活着,想活得很好。
大概是心里的渴求终于被听见了,在张桥被淹没前一瞬,她的耳朵终于听到了除了雨水的拍打声之外的东西。
嘶哑的声音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过去——
最前头的少年狼狈难看,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爱干净的他脏成这个样子,手里的手电异常光亮,有一瞬移动照到了张桥身上,刺痛袭来,最后一丝力气卸下,她昏了过去。
在昏暗一片,唯一带着光亮的少年接住了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一束光。
再醒来的时候,病房只有她自己,她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看着泛白的天花板,整个脑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在最后一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赢了。
一周,她在医院住了一周,没有见过老头子,填报志愿的时候看似妥协选择了南大,但是看着老头子嘴角牵强的笑意,和四周邻居暗暗的窃语:
“这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是呢,阿生一个男人肯定要出去闯荡,这唯一一个孙女还去读大学,造孽哦~老张头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捞了什么!”
“之前不是说不给读大学,让她去找个文员的哇?”
“之前闹了一通你不知道啊——儿女都是债咧!”
很多细语,张桥从小听到大,张桥已经习惯装成自己听不见了,脸上并没有多少波动,只是程湛生听见这些会生气,张桥会拦住他,扯着他回家。
狭小的房间,张桥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干净的,都是哥哥一点一点打扫的,张桥看着清瘦很多的少年,他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怒意,四目相对,平静的眼神逐渐影响了对方,他轻叹一声,最终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揽在怀里。
这个梦做得太长了,断断续续,光怪陆离,醒来的时候太阳穴一阵一阵泛着疼,鼻腔传来痛意,张桥都不需要睁眼,就知道自己现在大概的情况。
心中哀痛一声,她着实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盛夏发烧。
还是因为这个破体质看到程湛生,就回想起过去的那些好日子?
眼睛肿痛,没办法完全睁开,张桥只好眯着一条缝隙四处寻找手机,迅速给自己请了个假,跳转到外卖平台,算了算自己上次生病的日子,妥协给自己买了好些药物。
成年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已经学会自己找药吃了。
比起小时候需要抱着哄才能吃药的张桥,现在的她,只要不是难喝如藿香正气水,其他都可以一口闷下。
藿香正气水需要分两口喝。
但是心中还是难掩委屈。
一整天就是吃了外卖的半碗粥,张桥肚子饿得慌,但是又没有胃口,热度迟迟不愿意消退,又因为低烧,张桥甚至无法吃退烧药,只能就这么硬生生熬着。
无力躺在床上,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她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大概是小时候没养好的原因,去诊所卫生院是常事,也常被诟病‘小姐身’。
只不是那时候的她从来都不在乎,她知道有人会照顾她。
想到这里,张桥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侧脸蹭着枕头,呼出的气都带着热度,蹭着蹭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讨厌。
都怪程湛生,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根本不会有这些烦扰的心思。
身体的不舒服可以扰乱所有的心绪,她满脑子不受控想起了同一个人,呼吸吐气都很热,她全身燥热,逐渐出了一身汗。
浑身黏腻难受,眼角的泪根本止不住,汹涌而来的委屈淹没整颗心脏,她想要吃鸡蛋羹。
想要吃刚出锅,只是简单滴一点香油和酱油的鸡蛋羹。
但是眼前只有一碗凉透的粥,张桥缓缓坐起来,莫名其妙哭了一通,她好像稍微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