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子眼中还有无礼法君父!”
燕荣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奏本砸在地上,背着手原地踱步两圈后看向下方御史问道:“此事当真吗?”
“回殿下,臣句句属实!”御史一脸坦然的沉声答道:“黄权长子养了一房外室名方氏,国丧期间其人夜夜逗留她房中,但其怀孕后黄权因惧内不愿负责将之抛弃,此事已经小范围内传开,陛下只需派人一查便知。”
大周律,国丧期间官员及亲属禁止同房淫乐,违者按欺君之罪论处。
这种事就属于不上称没四两重。
但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来人,请平阳侯!”燕荣下令。
裴少卿很快就闻讯而至,干净利落的跪下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平阳侯免礼。”燕荣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听闻黄权长子国丧期间致使外室方氏受孕,你去查,一旦查实即刻抄了黄家,满门流放北疆。”
裴少卿没想到韩栋动作那么快。
这件事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因为现在是太子和他和韩栋等人都要黄权死,那这件事就得是真的。
“臣遵旨。”裴少卿高声应道,随即便转身匆匆离去,尽显雷厉风行。
出了皇宫后,他亲自带人找到了黄权长子黄岐的外室方氏,其果然已被郎中诊断怀有身孕,尚不足月,按时间推算就是在国丧开始的那几天。
并且她也承认就是黄岐所为,还拿出了一枚黄岐送给她玉佩、及一封黄岐写给她的亲笔信证明双方身份。
此外周围邻居也证明黄岐经常出入方氏宅院,且两人日常举止亲密。
人证物证俱全,还有啥好说的?
只能夸韩栋安排得到位呗。
裴少卿带着人直奔黄府而去。
此刻黄府正值黄府午膳时间。
一大家子男女老少围桌而坐。
柳元才死了几天,黄权肉眼可见的沧桑憔瘁,如老了十岁一般,吃什么都味同嚼蜡,看什么都很不顺眼黄婉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俏脸苍白,眼神空洞,端着碗时不时的往嘴里刨饭,又时不时发呆、流泪。
而知道两人心情不好,桌上其他人不敢触霉头,个个老实干饭,无人说话,只眼神交流,气氛略显压抑。
“哎!受不了了!”黄岐重重的将碗筷放在桌子上,一脸烦躁的看着黄婉儿埋怨道:“人死不能复生,天天一副都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用?”
他看似在说黄婉儿。
实则是指桑骂槐说黄权。
毕竞他对于亲爹宠柳元这个弟子多过于自己这个儿子一事本就不爽。
“而立之年还靠老夫养着的混账有什么资格发牢骚!”黄权怒目圆睁的瞪着他,拍案而起,“老夫还正想说你呢,国丧期间少往外跑,免得惹出什么事给我黄家招来灭门之祸。”
“爹,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哪有这本事啊!”黄岐撇撇嘴,字字如刀往亲爹心窝里戳,“我可没你爱徒那么大的能力,就是惹祸也只能惹一些小祸,比不得他激怒太子,若非是太子殿下法外开恩,我黄家早完了。”
“你你”黄权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黄权的手指不断颤斗,咬牙骂道:“你个畜生!”
“爹,我可是您儿子啊,我要是畜生的话,那您”黄岐笑了笑。
黄权气得身子踉跟跄跄。
“爹您没事吧!”黄婉儿连忙起身扶住了他,对黄岐怒目而视,“哥你少说两句吧!非得气死爹爹不成?”
“喊。”黄岐撇撇嘴,明显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确实不敢再多说什么。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爷!”
就在此时管家惊慌失措跑进来。
黄权不满的问道:“何事慌张?”
还不等管家解释,杂乱的脚步声便响起,随后一群黑衣、白面、腰挎长刀的靖安卫鱼贯而入将院子填满。
“啊!”
“娘亲!我怕。”
黄府女眷吓得花容失色,立刻从凳子上起身,手忙脚乱的紧紧将孩子护在怀中,碗筷碟盘被打碎了一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黄岐回过神来,冲上前两步满脸怒容的破口大骂,“谁让你们来的?滚出去!”
“我让他们来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靖安卫从中间分开。
裴少卿步伐沉稳的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嘴角含笑打量着黄家众人。
“哟,吃着呢。”
“裴少卿!”黄婉儿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这个害死自己未婚夫的男人。
黄权推开扶着自己的女儿,上前两步面无表情的看着裴少卿,“你想做什么?本官乃当朝户部左侍郎!”
“巧了,你不妨猜猜看上个户部左侍郎是折在谁手里。”裴少卿哈哈一笑,有恃无恐的说道:“你能当这个户部左侍郎,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你前任得罪了本侯,而不巧的是,你如今也得罪了本侯。”
“裴少卿!哪怕你贵为侯爷也不能擅杀朝廷重臣!太子、首辅和百姓悠悠之口不会放过你!”黄权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但表面上依旧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