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周公子、许公子他们自上午便来了,一直在前厅等您呢。”
裴少卿刚回到府上家丁便告知。
“嗯。”他点点头径直去见客。
前厅内,看见裴少卿后齐聚一堂的周阳、王申和许敬等人纷纷起身。
“见过老师。”“见过裴兄。”
裴少卿随意摆了摆手,“都坐。”
言语间他已经走到主位上坐下。
众人见状也才纷纷随之落座。
目光都紧紧汇聚在裴少卿身上。
“裴兄,宫中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许敬迫不及待的出言询问。
这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大事。
现在京中各种流言满天飞。
而他们缺乏可靠的渠道来判断一些消息的真伪,只能寄托于裴少卿。
裴少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挥挥手示意丫鬟退下,这才说道:“平西侯与其世子意图刺王杀驾被诛,姜家被除爵抄家,陛下驾崩了,九皇子改封为永乐王,太子复立继承大统。”
他言简意赅,短短几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狂涛巨浪,个个大惊失色。
“因为国丧的原因,尔等新科进士授官时间恐也得延后,待新君即位后再做安排。”裴少卿又继续说道按理说状元、榜眼、探花在殿试结束后就会即刻授官,但景泰帝却没有授,明显是要把这机会留给新君。
周阳点了点头说道:“此乃应有之理,举国上下皆沉浸于先帝驾崩的悲情中,总不能给我等加官进爵。”
“依裴兄观之,太子如何?可为明君乎?”王申很直白的问了一句。
其他人也都露出好奇之色。
裴少卿沉吟片刻答道:“太子殿下平易近人、胸襟开阔,昔年就广为朝野称赞,按理说当为英明之君。”
其他人都没说话,因为听见按理说三个字就知道后面肯定还有转折。
“但是。”裴少卿话锋一转,微眯起眼睛幽幽说道:“幽居六载,心性难免不产生变化,如今的太子我只觉心机深厚、果决狠辣,着实难说。”
太子为了利用他,敢说到做到给他封王,单看这点确实有皇帝胸襟。
但给他封王也是不怀好意,能想着把他这种有功之臣往死里用、用完后再卸磨杀驴、裴少卿便觉得此非明君所为、反倒是象他这种阴暗小人。
或许太子被囚前真是个如民间传闻那般完美无缺的储君,可是被囚禁了六年后心性难免扭曲,不似以往。
“老师,莫非又是一位先帝?”张邵脸色一变,有些紧张的追问一句。
景泰帝厉害吗?
在大家看来太厉害了!
进入晚年后又太恐怖了。
朝堂唯其是尊,不允许反对他的声音,把官员当成工具和奴隶驱使。
死前还把文武百官都摆了一道。
谁想在这样的君王手下当差?
如果太子年纪轻轻已经有了景泰帝晚年之相,那百官们可有福了啊!
“太远的事暂且不做他想。”裴少卿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露出笑容说道:“无论如何至少太子殿下与我关系不错,我有好前程,尔等也有。
子明和明甫且不提,馀者待授官后最多观政三个月,本侯定给你们寻个好去处,保你们未来青云直上。”
殿试前三甲不用观政,状元一般都任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任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其馀进士要在各部观政三个月到一年不等再授官。
国朝两百馀年,各地官职都已经被填满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也就导致有些二甲和三甲进士授官不顺利。
有的甚至等好几年才得以授官。
这就是没有门路的待遇,哪怕是按照统治者制定的规则通过了他们的考验,也不一定能得到应得的东西“多谢老师!”众弟子齐齐拜谢。
许敬也起身拜道:“多谢侯爷。”
“多谢裴…”刚准备开口的王申愣了一下,连忙改口,“多谢侯爷。”
“许兄、王兄,你我三人之间何必如此生分?兄弟相称即可。”裴少卿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许敬一本正经的说道:“昔日未曾蒙侯爷之恩、志趣相投为友,随意些便罢了,如今既身入官场,就不可失了礼数,免得传出去遭人嗤笑。”
他想的很清楚,今后进了官场免不了需要裴少卿关照,双方的身份会越来越不平等,久而久之裴少卿恐会心生不喜,不如早日定下附庸关系。
如此既不会破坏昔日的交情。
也不会给今后埋下祸端。
“许兄所言极是。”王申也已经理解了许敬为何突然改口,一脸严肃的附和道:“既然今后要在侯爷的羽翼庇护下为官,总得讲个主从规矩。”
“唉,你们罢了罢了,都坐下吧。”裴少卿一脸无奈的摆摆手。
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不过他心里除了是有些感慨外其实也很认同两人的表态。
周阳见状,立刻适时插嘴换了个话题,“老师,景湛还在牢里关着。”
“先帝已驾鹤西去,景湛的事便好办了,只是今后得换个名字,这功名也没了。”裴少卿风轻云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