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团吞噬一切的黑光散去。
那个盘踞在太阳系边缘、像冤魂一样嘶吼了数万年的广播信号。
终于。
戛然而止。
控制大厅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水晶柱内封存的光点,依然在微弱地闪铄。
象是刚刚哭过一场的孩子,还在无声地抽泣。
“结束了?”
阿米尔端着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已经变成焦炭的能量内核。
“是的。”
陆哲收回手。
他的外骨骼装甲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物质爆发后的辐射馀温。
“灯灭了。”
“地球的坐标,从这一刻起,从宇宙的公屏上消失了。”
刘宇飞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种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终于被挪开了。
然而。
还没等众人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穹顶之上。
那个正在逐渐消散的巨大ai面孔——“守望者”。
突然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音里。
没有解脱的喜悦。
反而。
带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悲凉。
“孩子们。”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陆哲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灯虽然灭了。”
“但光……已经跑出去了。”
“守望者”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这座灯塔,在这里广播了整整五万年。”
“也就是五万光年的距离。”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那些信号就象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无数圈涟漪。”
“它们已经触达了猎户座,触达了半人马座,甚至触达了银河系的中心。”
全息投影再次变幻。
一张巨大的星图展开。
以太阳系为中心,无数圈红色的波纹,正在向外扩散。
“猎人听到了。”
“虽然灯灭了,但他们已经记住了大概的方位。”
“他们会好奇。”
“为什么那里亮了五万年,突然又不亮了?”
“这种好奇……”
“守望者”低头,看着陆哲。
“往往比直接的仇恨,还要致命。”
陆哲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啊。
物理规则是无情的。
发出去的信号,就象泼出去的水。
根本收不回。
所谓的“隐身”,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短暂喘息。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死吗?”
陆哲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不。”
“跑。”
“守望者”那原本模糊的面孔,突然变得清淅了一瞬。
那是回光返照。
“在彻底消散前,我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嗡——!!!”
大厅内,原本柔和的水晶光芒,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数万根水晶柱同时震颤。
那是整个灯塔残存的所有能量。
正在被强行抽取、压缩、汇聚。
最终。
化作一道纯净至极的蓝色光流。
并没有射向虚空。
而是直接注入了停泊在外面的“逐日者”号战舰之中。
“能源填充完毕!”
“护盾强度:ax!”
刘宇飞看着手腕上的数据终端,惊呼出声。
“这是……这座灯塔几万年积累的全部家底!”
与此同时。
一个金色的数据包,缓缓飘落,融入了陆哲的装甲内核。
“这是一份星图。”
“守望者”的声音越来越轻。
“上面标记了‘清扫者’巡逻舰队在过去一万年里的活动轨迹。”
“避开那些红线。”
“那是死神的脚印。”
“快走吧,孩子们。”
“这里……要塌了。”
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了整个大厅的穹顶。
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剧烈震颤。
这座屹立在奥尔特云深处亿万年的古老建筑。
在失去了内核能量的支撑后。
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结。
“撤!”
陆哲没有任何尤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崩解的ai面孔。
深深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
“全速撤离!”
三人激活了背后的喷射背包。
象三颗流星,冲出了即将坍塌的大门。
就在他们刚刚回到“逐日者”号的那一刻。
身后。
那座高达数十公里的宏伟金字塔。
无声地崩解了。
它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