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的手指,悬停在反物质炸弹的引爆键上方。
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水晶柱。
与穹顶上那张巨大的、由光点凝聚而成的女性面孔对视。
那双眼睛里。
没有敌意。
只有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沧桑,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泯。
“送死?”
陆哲缓缓收回手指。
但并没有解除炸弹的保险。
他看着那个古老的ai,声音在面甲下显得有些沉闷。
“不。”
“我们是为了活下去。”
“哪怕是要亲手熄灭这盏灯。”
“哪怕是要把这片星空,重新拉回黑暗里。”
那个被称为“守望者”的ai,沉默了片刻。
光点组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困惑。
“黑暗?”
“可是……只有光,才能引来救援。”
“只有发出声音,才能让那些‘善意’的高等文明听到我们的呼唤。”
“我的创造者们坚信这一点。”
“直到他们被毁灭的前一刻,依然在等待。”
陆哲听着这番话。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就是宇宙最大的玩笑。
一个文明至死都相信着童话。
却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片满是猎人的黑暗森林。
“你的创造者错了。”
陆哲冷冷地说道。
“在这个宇宙里。”
“善意是稀缺资源,而恶意才是常态。”
“你们发出的每一次呼喊。”
“在猎人耳中,都是猎物暴露坐标的惨叫。”
“看看你的周围。”
陆哲指着大厅里那些封存着亡灵记忆的水晶柱。
“这就是代价。”
“你们用全族的生命,证明了一个错误的猜想。”
“守望者”怔住了。
穹顶上的光点开始剧烈闪铄,仿佛它的逻辑内核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许久。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大厅内回荡。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我们才是那个……招来死神的罪人。”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既然如此。”
“那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孩子,毁掉内核。”
“让这错误的广播,永远停止。”
陆哲点了点头。
他再次将手伸向炸弹。
“等等!”
刘宇飞突然大喊一声,拦住了陆哲。
他指着控制台上的读数,满脸惊恐。
“老大!不能炸!”
“这个内核与整个灯塔的力场是绑定的!”
“一旦暴力摧毁。”
“里面存储的数万亿吨当量的反物质能源会瞬间失控!”
“别说我们。”
“方圆一光年内,都会被夷为平地!”
陆哲的手僵住了。
他看向穹顶上的ai。
“你没有权限关闭它吗?”
“曾经有。”
“守望者”苦涩地回答。
“但在母星毁灭的那一刻,最高权限密钥也随之消失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锁死的程序。”
“我只能看着它广播,却无法让它停下。”
“除非……”
它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
“除非,能有瞬间超越恒星级能级的高维能量注入。”
“强行冲开逻辑锁,烧毁广播回路。”
“但这需要……”
“一颗恒星的心脏。”
恒星的心脏?
在这冰冷的奥尔特云深处,去哪里找一颗恒星?
这是一个死局。
阿米尔握紧了手中的枪,有些绝望地看向陆哲。
“指挥官,怎么办?”
陆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高维能量……
超越恒星的能级……
突然。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系统。
那个刚刚完成木星战役任务后,发放的奖励。
陆哲的手,缓缓伸向了外骨骼装甲的储物格。
从里面。
取出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被强磁场力场束缚的透明容器。
容器内。
悬浮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碎片。
它不反光。
甚至连视线落在上面,都会被吞噬。。
是通往超光速时代的钥匙。
也是陆哲原本打算用来建造第一艘星际战舰的“心脏”。
无价之宝。
“这个……”
陆哲举起手中的容器。
看着那个吞噬光线的黑色碎片。
“够吗?”
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