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电话挂断。
忙音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
陆哲随手将手机扔给身后的沉逸。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挑衅后的怒意。
有的,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封锁厂区。”
他淡淡地下令。
“是。”
沉逸一挥手。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红星汽车厂那两扇斑驳的铁门,缓缓合拢。
“哐当!”
一声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嘲笑。
几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迅速上前。
将一块崭新的、红底白字的警示牌,挂在了大门上。
这不是吓唬人。
这是“麒麟”给的特权。
陆哲转身,迈步走向厂区最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冲压车间。
现在,它是未来的孵化器。
推开厚重的防爆门。
原本昏暗、潮湿、充满霉味的空间,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
无影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中央,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正静静地矗立着。
它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幽幽的蓝光。
不象地球产物,倒象是一头来自深空的金属巨兽。
这是陆哲敢于在一个月内造车的底气。
“滋——”
极其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刘宇飞正戴着护目镜,死死盯着操作台。
那台工业母机正在切削一块航空级钛合金。
没有火花,没有噪音。
就象是用热刀切过黄油。
一块复杂的磁悬浮底盘构件在短短几分钟内,成型。
精度,纳米级。
“老板,这简直是神迹”
刘宇飞摘下护目镜双眼通红,却亮得吓人。
他捧起那个构件,象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这种加工精度把德邦那帮德国佬的祖坟刨了,他们也做不出来。”
“这还不够。”
陆哲走上前,手指拂过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我要的,是零误差。”
他走到设计台前。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悬浮着一辆车的模型。
那不是车。
那是一滴流动的水银。
没有进气格栅,因为不需要燃烧空气。
没有后视镜,全息雷达代替了一切物理观测。
没有复杂的变速箱,磁悬浮直接驱动。
它浑然一体仿佛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不是组装的。
“外形设计,定稿了吗?”
沉逸在一旁问道看着那个模型,喉咙发干。
“定稿了。”
陆哲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模型的线条瞬间变得更加凌厉,却又透着极致的柔和。
“大道至简。”
“它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速度,就是它唯一的语言。”
陆哲转过头,看着两人。
“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逐日。”
陆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
“夸父逐日。”
“我们要追的,不仅仅是太阳。”
“更是那个被西方拢断了百年的,工业神话。”
接下来的日子。
红星工厂彻夜通明。
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陆哲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他既是总设计师,也是首席工程师。
每一个零件的打磨每一行代码的编写,他都亲力亲为。
【过目不忘】让他记住了千万张图纸。
【商业嗅觉】让他规避了所有可能的量产坑。
他象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但无论多忙。
每天晚上七点,他都会准时离开工厂。
驱车回到汤臣一品。
推开家门。
那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永远为他亮着。
厨房里,飘来莲藕排骨汤的香气。
“回来了?”
苏晚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母性的柔光。
“恩。”
陆哲换好鞋,洗了手。
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是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安神香。
“累吗?”
苏晚晴转过身,心疼地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
眼窝深陷,胡茬也冒了出来。
“不累。”
陆哲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只要看到你,就不累了。”
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