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琴的家庭住址,便找了过来。
沈琴毫无芥蒂地重新接纳了他,并在一年后,为他生下了陈嘉年。
陈宏回来后,沈念珠便自发地和沈琴断绝了所有的关系。
这些年来,她再也没主动和沈琴联系过,每个月打给她五千,以报养育之恩。
微博后台私信每天都能涌入成千上万条辱骂信,是陈言的唯粉发来的。
连续两年再也没能登上T台,自降身价做平面模特,工作仍接连被抢走。
层层重压下,冰饮店门口母女俩的相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地闪烁,沈念珠竟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她想给沈琴打个电话。
陈宏不在的那11年,沈琴也曾真心爱过她:
在沈念珠被人嘲笑是个没有亲爹的孩子时,沈琴据理力争;
沈念珠生病耽误学校课程时,沈琴比谁都着急。
如果她向沈琴诉苦,沈琴会像那个妈妈一样,温柔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她吗?
沈念珠垂着眸子,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沈琴的电话。
“喂?”
是一个男人的、酒气熏天的声音。
沈念珠的半边身子凉了下来,眼底的那丝浅淡的温存和怀念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是念珠啊,怎么突然打来电话,是不是知道爸妈没钱了……”
沈念珠冷着脸按下挂断键,不想再听到陈宏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拨动了一下扇叶,空调冷风对着脑门吹过来,仿佛把混沌的脑子也吹得清醒了。
她是不是疯了,怎么想到要给沈琴打电话的?
沈念珠懊恼地咬了咬唇。
把手机随手丢到副驾驶座上,正准备重新启动车子回家,她惊愕发现,车子竟然没油了。
“真是祸不单行。”
她索性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闭着眼睛按了拖车电话。
过了十几秒,一道躁动的声音裹挟着夏日灼热的晚风,在密闭车厢里响起:
“念念女王?”
沈念珠睁眼,愣了愣。
拿起手机,才发现她刚刚闭眼随便按,按错了,竟然误拨给了崔贺亭。
对面的背景音人声喧闹,时不时还有女孩的喝彩尖叫,崔贺亭急促的喘息声顺着电流爬进了沈念珠的耳廓。
她顿了顿,“你在干嘛?”
“赛车。”
出乎意料的回答。
沈念珠垂了垂眼,“哦。”是她想多了。
似是察觉她兴致不高,崔贺亭默了两秒,忽然开口邀请:“要来玩吗?”
*
京北,松山。
聂英哲把水递给刚从赛车道下来的男人们,挑了挑眉,放肆地笑着:“你们不行啊,老崔都跑完半分钟了。”
“下次还是让老崔让你们一分钟吧,不然再比下去,别说脱单了,在场所有女孩的注意力都被老崔一个人吸引走了,还有你们什么事儿?”
“去你的,聂英哲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连赛车都不敢开,比我们更废物。”其中一人边大口喝着水,边嫌弃地踢了聂英哲一脚。
聂英哲灵活地躲开,无所谓地耸肩摊手,“我又不着急脱单。”
那人睨了他一眼,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老聂,你这状态不对啊,不会是背叛兄弟、偷偷脱单了吧?”
聂英哲心虚地移开眼睛,抿着唇没说话。
“我靠,这小子真的有情况……”
男人吆喝一声,聂英哲顿时被围了起来,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勾着他脖子,让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聂英哲紧闭着嘴,急得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瞥见了什么,大喊一声:“老崔,你干嘛去?”
众人循着看过去,只见崔贺亭一条大长腿撑在地上,单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正握着手机和人通话。
向来清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洋溢着灿烂的笑。
“我去,这狗东西怎么笑得这么恶心?”
“这也没入春啊,他怎么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众人纷纷吐槽。
而崔贺亭挂了电话,三下五除二地重新戴上头盔,拧下油门,一溜烟儿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干甚去了?”聂英哲一头雾水,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念珠把定位发给崔贺亭后下了车。
本以为他还要很久才能到,没成想,不到半小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倏地,机车一个猛刹,停在她身前。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眼,对上了那双被藏匿在头盔之下的、略显锐利的黝黑眸子。
一个白色的头盔被丢进怀里,男人喉结滚了滚,一滴汗珠顺着下巴低落在喉结凸起的骨头上。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