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珠一怔。
女人柔软的体温贴着皮肤传过来,谢琳絮絮叨叨地说:“都怪我。如果我是业内知名的金牌经纪人的话,公司也得看我的眼色,肯定就不敢欺负你了。”
“琳姐,你……不怪我?”
徐永泉是为了折磨她,才这么做的,分明是她连累了谢琳,导致她出丑丢人的。
谢琳松开她,瞪大了眼睛,“怪你干什么,我们念珠遭到坏人觊觎,是坏人的错。”
“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做经纪人的不称职。明明上次的杂志内页拍摄,我还记得和品牌方签订个人合同,这次是忙昏头了,才被那群小人钻了空子,平白丢了个商广。”
“徐永泉那个小王八蛋,仗着家里有钱,在公司里混了个总经理的位置,实际上根本不懂公司运营,就知道祸害公司里的新人。那个商广是品牌方先看到了你微博上的照片,才自己找过来了,现在平白换了人,能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推广效果,还未可知,我等着看他们翻车的那天。”
“还有刚刚那个负责人,肯定是收了徐永泉的钱,吃里扒外的东西,宁愿违背自己上司的意见,也要和徐永泉狼狈为奸,我呸。”
谢琳怒发冲冠,不停地骂骂咧咧。
沈念珠看着她,眼眶微微发涩,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她的个字比谢琳高很多,便弯着腰,亲昵地把下巴抵在谢琳的肩膀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琳姐,谢谢你。”
谢琳猛地一顿,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下去。
她伸手回抱住沈念珠,压着鼻音,声线却还是忍不住颤抖:“念珠,一个破商单丢就丢了,没了你是他们的损失。”
“我们念珠天生就是当模特、走T台的料,让你做平面模特本来就是委屈了你。现在正好,可以好好筹备杜丽琼老师的大秀,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和谢琳告别后,沈念珠开着车,在京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路上很拥堵,沈念珠在某个十字路口龟速挪动了十分钟,又被长达90秒的红灯拦住。
百无聊赖时,她瞄了眼后视镜,突然瞥见马路一侧,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手里拿着甜筒,蹦蹦跳跳地从冰饮店里走出来。
忽然,小小的脚踢到了碎石子儿,小女孩被绊了一跤,手上的甜筒也摔在了地上。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已经不能再吃的甜筒,愣了两秒,豆大的眼泪倏地从眼眶里落下来。
小女孩委屈地扑进了身后的大人怀里,焦急地指着地上的甜筒,正说着什么。
沈念珠眯了眯眼。
离得太远,她听不见小女孩的声音,也看不清她的嘴型,入目的只有小女孩的妈妈温柔地用纸巾擦拭着她身上的灰尘,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摔破流血。
随后,那位妈妈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孩竟然破涕为笑。
红灯开始闪烁,变成了绿灯。
启动车子离开前,沈念珠透过后视镜,瞥见母女俩把地上的甜筒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小女孩高高兴兴地拉着妈妈的手,重新走进了冰饮店。
沈念珠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汇入车流。
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她本以为内心毫无波澜,却在目光无意间掠过后视镜时,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眼底的羡慕。
沈念珠的父亲,陈宏,是个混蛋。
沈琴和陈宏结婚的时候,陈宏还是小县城里为数不多走出大山,考上了大学的优秀青年。
可沈念珠出生没多久,陈宏和沈琴工作的厂子因收成不好倒闭,两人把沈念珠视作祸端,认为她是扫把星,给家里带来霉运。
加之小县城里思想封建,民风也不算开化,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沈琴生了个女儿,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好些年。
陈宏找工作碰壁,大学生的身份也不再稀少,无法让他维持虚假的体面。
夫妻俩把所有的怒火宣泄在了年幼的沈念珠身上,动辄打骂。
那位小女孩摔倒的经历,沈念珠也有过类似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她忘记了哪一年过年的时候,楼下小卖部的阿婆看她长得可爱,抓了一把糖果给她吃。
彼时的沈念珠太激动,刚接过糖就不小心摔了一跤,陈宏当着阿婆的面,给了她一耳光。
嫌弃她上不得台面,把过年的福气都摔没了,丢了他这个大学生的面子。
……
车子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沈念珠仰头,把身体的重量尽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她8岁时,陈宏受狐朋狗友的蛊惑,偷了家里所有的钱,抛妻弃女,跟着那个朋友远走高飞,去大城市谋求好前程。
此后经年,沈琴和沈念珠相依为命。
沈琴逐渐意识到女儿的乖巧听话,是个可以依靠的小棉袄,可以帮她承担家务,还能赚很多奖学金补贴家用,母女俩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直到沈念珠19岁时,陈宏突然找上了门。
他早在创业之初,就赔光了所有的钱,那些所谓的朋友早就一脚把他踢开。
陈宏这些年过得很落魄,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