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京城早已浸在墨色里,唯有零星的霓虹透过夜色,在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
穹顶的吊灯只开了最低的暖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柔绒般的浅调色泽里,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莫名的暗香。
沈念珠侧躺着,被子只掩到胸口下侧,露出的肩线流畅得如同是精心雕琢的玉,肌肤在暖光里透着细腻的瓷白,只是锁骨上平添了几抹暧昧的红,格外显眼。
她的长发松松散在枕头上,几缕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儿是浅褐色的,此刻正垂着看手机屏幕,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下唇莫名地有些肿。
纤细白嫩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滑过屏幕,微信的提示音轻响,她指尖一顿,点开好友都云望发来的语音:
“念念,明天晚上的高中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呀?”
都云望是她的高中同学兼大学舍友,可自从大学毕业后,沈念珠忙着全国各地到处飞,两人很少再有机会见面。
她明天正好没行程,唇角弯了弯,指尖敲着屏幕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才点开语音:“我去。”
声音软乎乎的,有些嘶哑,有几分勾人的磁性。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都云望的消息就连珠炮似的弹出来:
“真的?我还以为你又要去忙,没空来呢。”
“要是我把这消息发到班级群,他们肯定都能炸开,之前就有不少人向我打听咱们班班花能不能来……”
都云望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突然意识到什么:“念念,你的声音怎么有些哑,是不是感冒了?”
沈念珠一怔,“没事儿,可能是被狗咬了。”
“这个笑话好冷。”都云望也没在意,转而又说,“我听班长说,崔贺亭前几天回国了,念念,你说他会来吗?”
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像颗小石子儿,在沈念珠的心里撞了下。
她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眼神淡了淡,再开口时声音没了刚才的软:“不知道。”
“我和他不熟。”
语音刚发送出去,身后“咔哒”一声,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念珠没回头,只感受到一股带着水汽的热意漫过来,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混着柑橘味道的沐浴露香味儿,丝丝缕缕侵袭过来。
眼角余光里,她先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还滴着水,正随意地擦着湿发。
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脖颈,喉结随着擦头发的动作轻轻滚动,旁边一圈小巧的牙印格外突出。
发尾的水滴落在宽阔的脊背上,顺着沟壑往下滑,没入腰间裹着的白色浴巾里。浴巾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人鱼线往下收束着,若隐若现。
崔贺亭的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紧实又不凌厉。
他刚洗完澡,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慵懒满足,目光落在沈念珠露在外面的肩头,喉结滚了滚。
“不熟?确实哈,你们高中的时候就不怎么说话,一见到对方就冷脸……”
都云望嘟嘟囔囔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很快,没心没肺的姑娘又聊起了其他话题:“对了念念,你和陈言现在是真火了,我隔三差五就能在热搜头条上看到你们的cp粉。”
听到“陈言”这个名字时,沈念珠的额角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手忙脚乱地想关掉微信,可都云望的下一条语音已经自动播放了出来:“我还去关注了你俩的cp超话,粉丝说的一个比一个真,什么情侣装、工作之外的约会,还有的说你俩已经见家长了,你俩真谈上了?”
手机被抽走。
崔贺亭淡淡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蓝色的光影在他优越的轮廓上明明灭灭,薄唇间搅弄着两个字:“陈言?”
带着些轻嗤的鼻音。
沈念珠捂着被子挡住身前风光,起身把手机抢了回来,淡淡:“和你无关。”
她打字回复都云望:“我和他只是拍了一组杂志图而已,非常单纯的同事合作关系,你看到的那些都是粉丝的捕风捉影,假的。”
沈念珠是一个模特。
一个月前,她接到了一个平面商单,为一个小奢品牌拍摄新品时装。一共拍了十套,其中三套是情侣款,品牌方就邀请了刚单飞没多久的前男团成员——陈言,和她一起拍摄。
拍摄过程中发生的那些事儿,沈念珠已经不想再回忆。
只是没想到,前几天时装杂志发售,她和陈言的照片因为男帅女美和为了工作刻意营造出来的甜蜜氛围,竟然意外走红,吸引了一堆cp粉,时不时就登上热搜。
cp粉扒出来的那些“糖”,沈念珠不是没有刷到过,可每次都是一笑了之。
那是粉丝的自由。
只是没想到会闹到朋友眼前,饶是沈念珠已经习惯了生活在镁光灯和大众目光下,也不免有些羞耻和无语。
“确实和我无关。”
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水汽的沙哑,比平时低了两个度,尾音微微上挑,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其他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