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霍兵的话,海叔的瞳孔本能伸缩几下,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行!”
大概十几秒后,海叔重重喘息一口,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挪到霍兵身边,微微佝偻腰杆点头“没问题霍哥,你看我身上哪块值钱,您挑哪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跟你走,绝不废话!”
王八犊子虽然窝囊几十年,欠下一屁股饥荒,惹下无数麻烦,但真到这种时候,倒也算是有点光棍气概。
“呵呵。”
霍兵轻蔑的瞄了他一眼“跟我走是肯定的,不用搁这儿卖可怜!刚才给虎子那俩朋友,连住院费带押金总共交了四千五,这笔账全算你头上!没意见就走吧,别继续碍人眼!”
说着,霍兵摸了摸脸上的血痂,一把勾住海叔的肩膀头,又冲我摆了摆手,语气恢复成几分平时模样“那先这样虎子!咱们回头再聊,我先处理他的麻烦事儿。”
“呃”
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回见兵哥!”
犹豫片刻,最终我还是强忍心里那点不忍,点了点头道别。
我不是圣人,也没那么多闲情逸致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不能再因为海叔,给自己和朋友惹上更多的麻烦。
况且,他走到今天这凄惨的一步,说到底,又不是我造成的。
霍兵勾起海叔的肩膀,转身直接离开。
海叔的脚步有些趔趄,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看得我心里莫名一堵。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我才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返回急诊室。
屋内,张飞还在昏睡着,脑袋上缠着几圈纱布。
孙诗雅也依旧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面对她庞大的体格子,就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束手无策,只能先让她在急诊床上躺着,等她自己醒过来再转到普通病房。
坐在走廊靠墙的塑料椅子上,我疲惫的搓了搓脸盘子。
一夜的折腾让我精疲力尽,骨头要散架似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家里被砸得稀巴烂的场景,一会儿是张飞被闷棍打倒的瞬间,一会儿又是海叔那卷皱巴巴的零钞和佝偻的背影。
不知道过去多久,实在是扛不住困意,我脑袋一歪,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冷不丁间,我的脑袋猛地一坠,一下子惊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走来走去。
我身上居然还盖件羽绒服,虽然脏不拉几的,还有股子淡淡的臭味,但一眼就认出来,是张飞的。
我赶紧快步跑回急诊室。
推开门一看,张飞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医院的被褥,见到我后,他眯缝起那对耗子眼咧嘴冲我憨笑“醒啦?看你睡的正香,我就把衣服给你盖上了!反正哥们火力壮,不怕冷,你别特么冻感冒了,影响咱游戏里开团!”
盯着他头上的纱布,还有那副憨笑的样子,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这傻兄弟,总是这样,什么时候都想着别人。
之后,我叮嘱了他几句,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昏睡的孙诗雅,才放心的离开医院。
所幸饭馆离医院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
一路上,我心里琢磨着,今天怎么跟老板谈谈预定盒饭的事。
来到饭馆门口,我习惯成自然的望向对面含含姐的“名仕”洗头房。
可就是这一眼,我整个人都麻了,愕然的愣在原地。
洗头房的门口,堆着几袋水泥。
而那个正肩扛水泥,一步一步朝洗头房里运送的身影,竟然是海叔!
霍兵不是说要他抵债的吗?这什么情况啊?
“吱呀!”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问问清楚,身旁饭馆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老板孙宇探出脑袋,朝我勾手“齐虎,我有点事跟你说。”
“正好老板。”
我瞬间收回注意力,快步迎上去“我也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孙宇挑动眉梢,示意我先说。
我直奔主题“我想在咱家店里订个二三百份盒饭,给个成本价行不?”
“二三百份?”
孙宇马上警惕的上下观察我“你要这么多盒饭干什么用?”
“老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会向每一个进咱店里吃饭的客人,打听为什么吃饭,为什么要点某道菜吗?”
我理直气壮的反问,随即语气诚恳道“我给钱,你给我饭,价钱合理公道就行,别的多问就没什么意思了。”
开玩笑,我能让他知道我的发财大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会明里暗里的搞破坏或者插上一脚。
“呃,也是哈。”
孙宇被我问得一愣,摸了摸下巴,没再往下继续追问。
“你刚才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情啊?”
我也趁机赶忙岔开话题。
“哦对,是关于李小萌的。”
孙宇压低声音,做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