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还好,一听到海叔那尖细又细的调门,我心里的恨意立马腾腾的蹿起。
要不是这老混蛋,能有今天这档子破事?
周建那帮放贷的是冲他来的,黑夹克那群杂碎也是冲他来的,就连霍兵都是为了抓他!
张飞不会为了护我挨那一闷棍,我家也不会让砸的稀巴烂,唯一的一张全家福,更不会被踩的面目全非,连个完整的边都找不着。
“闭嘴!全特么怪你!”
我咬牙爬起来,瞪着海叔那张作呕老脸。
被我吼得一哆嗦,海叔往后缩了缩脖子,嘴唇嗫嚅着,那副窝窝囊囊的模样让人看的更加火大。
“别吵了。”
霍兵扶着墙,一瘸一拐挪过来。掐了掐孙诗雅的人中,低声道“这姑娘应该有晕血症。”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种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贵族病,现实社会中居然真的存在?
“刚才她摸到张飞脑袋上的血,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霍兵又道“气息正常,不是啥大毛病,先上医院做个检查吧。”
我这才想起孙诗雅之前一直说不能打架,难怪她动手的时候总留着分寸,原来不是她心软,是她有这要命的毛病。
“我车在楼下,走吧,先送医院。”
霍兵说着,弯腰去扶张飞。
他的动作有点踉跄,显然刚才那场打斗也耗光了他不少力气。
我没再跟海叔废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一低头再一瞅孙诗雅那异于常人的膀大身板,我就犯了愁。
“快鸡脖点啊,光耍嘴把式呢!”
霍兵见我不动,皱眉催促一句。
海叔眼皮子灵活,赶紧凑过来帮忙。
接着,我、霍兵、海叔仨大老爷们,一人抬着孙诗雅的一条胳膊,一人架着她的一条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她从地上搀起来。
她是真的沉,压的我胳膊都快断了,每走一步我都必须咬牙使劲。
相比起来张飞倒是轻不少,海叔和霍兵轮流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下走。
凌晨两点半的县医院,急诊室门前空空荡荡,静到让人心底发慌。
我们仨费了老鼻子劲,才把张飞和孙诗雅从车上搀下来。
给孙诗雅送进急诊室后,我和霍兵的胳膊都在打颤,掌心里全是汗。
挂号、办住院手续,这些事全是霍兵跑前跑后帮忙弄的。
我兜里就剩几百块,根本不够,霍兵看出了我的窘迫,没多说什么,直接掏出钱包,眉头都没皱一下。
海叔那丧良心的混账东西一到医院就找借口去上厕所,然后直接不见了踪影。
拿脚丫子想都知道,老东西肯定是怕掏钱,怕惹上麻烦,典型的缩头王八。
急诊室的医生给张飞和孙诗雅做了检查,很快就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打了个哈欠“不是啥大问题,姑娘就是重度晕血症,晕血引起的暂时性休克,输点液,休息一会儿就醒了!你哥们后脑勺擦破点皮,有点轻微脑震荡,养两天马上可以活蹦乱跳,放心吧。”
听医生这么说,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靠在墙上直喘粗气。
可一想到家里被砸得稀巴烂的样子,想到那张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全家福,我的心比灌了铁铅子还重。
霍兵靠在对面的墙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向我开口“虎子,今晚这两帮人我都认识!周建他们是职业放贷的,另一帮人领头的叫方浩,年轻时候跟我在一块混过两天,算是有点交情,回头我找他们谈谈,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霍兵是好意不假,可特么这次的祸根儿是海叔!
只要海叔还在,麻烦就不会断,我和他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算是看明白了,这混蛋就是个惹祸精。
“只是你以后,切记远离庞大海!”
霍兵又补充了一句“他在外面欠的饥荒太多了,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
庞大海?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海叔的真名。
原来他叫庞大海,名字挺澎湃,就是人活的贼拉胯,一辈子没干过任何正经事,净惹些烂摊子,属实讽刺!
“趿拉趿拉”
就在这时,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是海叔!
他挪动小碎步,走得很慢,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
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才看清楚那是一卷有零有整的钞票。
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十块的,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仿佛搁手里捂了很久。
“虎子,对不起。”
他杵在我脸跟前,眼神躲闪。
“滚!”
我咬牙挤出一个字。
要不是看在邻里多年的情分上,要不是看他三十好几,我真想一拳怼烂他那张狗脸。
当我的全家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时候,当我看到张飞被一棍子闷在脑袋上的时候,我真有杀了他的心!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