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那样繁荣吗?”
士隐回答说:“福善祸淫,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如今荣宁两府,善良的人会修得善缘,作恶的人会悔悟过错,将来必定会兰桂齐放,家道复兴,这也是自然的道理。”
雨村低头沉思了许久,忽然笑道:“是了,是了!现在他们府中有一个叫兰的,已经中了举人,正好应了‘兰’字。刚才老仙翁说‘兰桂齐芳’,又说宝玉‘高魁子贵’,莫非他有个遗腹子,将来能够飞黄腾达吗?”
士隐微微一笑,说:“这是以后的事情,不便提前透露。”雨村还想再问,但士隐不再回答,而是吩咐人摆上酒菜,邀请雨村一同用餐。
吃完饭后,雨村还想询问关于自己前程命运的事,士隐便说道:“老先生先在我这简陋的草庵里稍作休息,我还有一段世俗的缘分未了结,正好就在今天把它了结完。”
雨村听后十分惊讶,说道:“仙长如此超凡脱俗、一心修行,不知还有什么世俗缘分未了?”士隐回答说:“也不过是些儿女之间的情感之事罢了。”
雨村听说道:“老先生有所不知,我的小女儿英莲,自幼就遭遇了不幸的劫难。老先生刚上任的时候,还曾审理过相关的案件。如今她已嫁到薛家,产难完劫。给薛家遗下了一个儿子,以延续薛家的香火。此时正是她尘世缘分彻底了断的时候,我正好去接引她。”
士隐说完,便挥了挥衣袖,起身离开。
雨村心里恍恍惚惚,就在这急流津觉迷渡口的草庵里睡着了。
士隐亲自去度化解脱了香菱,将她送往太虚幻境,交由警幻仙子登记入册。刚走过那座写着“太虚幻境”的牌坊,就瞧见那一僧一道远远地、飘飘渺渺地走了过来。
士隐赶忙迎上前去,说道:“大士、真人,恭喜、恭喜!这尘世的情缘都了结完毕,交接清楚了吗?”
那僧人回答说:“这情缘还没有完全了结干净。不过倒是那块顽石已经回来了。我们还得把它送回原来的地方,并且把它下凡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这样才不算白让它到人间走这一遭。”
士隐听了这话,恭敬地拱手行礼,然后与他们作别。那僧人和道人仍旧带着那块玉来到青埂峰下,将“宝玉”安放在当年女娲炼石补天的地方,随后各自四处云游去了。从此之后:天外书传天外事,两番人作一番人。(天外的书卷传递着天外的奇事,原本两段经历的人,最终合二为一、成为同一个人)
这一天,空空道人又一次路过青埂峰前。他瞧见那块当年补天未被选用的石头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石头上刻的字迹和从前一模一样,清晰如初。
空空道人便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只见石头后面偈文之后,还详细记录了许多因果轮回、收缘结果的故事。
他看完后,不禁点头感叹道:“我当初看到石兄这段奇特的文字,就觉得它定能流传于世,成为一段传奇佳话。所以,我曾经把它抄录了下来。但那时,还没见到它返本还原、完整呈现的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样一段精彩的故事?如今看来,石兄下凡这一遭,历经磨难,磨出了智慧的光明,修成了圆满觉悟,也算是毫无遗憾了。只是担心时间一长,这石头上的字迹会变得模糊不清,反而出现错误。不如我再把它抄录一遍,然后找一个世上清闲无事、又有缘的人,托他把这故事传扬出去。让这故事既奇特又不显得怪异,既通俗又不流于庸俗,既真实又不显得刻意,既虚幻又不显得虚假。或许,这故事能让那些在尘世中劳碌奔波的人,像听到鸟儿的呼唤般,找到心灵的归宿;也能让那些喜爱山川灵秀的人,像石头幻化飞来般,感受到自然的神奇。这一切,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空空道人便又动手抄录了一遍。抄完后,他将抄本揣在袖子里,来到了那繁华昌盛的地方。他四处寻找,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托付这抄本。可是,他遇到的人,要么是忙于建功立业,要么是为生计奔波忙碌,哪有闲情逸致去听他讲述石头的故事?
空空道人一直寻到急流津觉迷渡口,在草庵中发现了一个正在睡觉的人。他心想,这个人看起来如此闲适,必定是个有闲情的人。于是,他便想把自己抄录的《石头记》拿给这个人看看。可是,无论他怎么叫,那个人都叫不醒。空空道人没办法,只好使劲拉他。那人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草草地看了一眼抄本,就又把它扔到一边,说:“这事我早已亲眼见过,全部知晓。你这抄录的倒也没有什么错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托他去传这故事,就可以圆满解决这一桩新鲜公案了。”
空空道人急忙问是谁。那人说:“你须等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到一个叫悼红轩的地方,那里有一位曹雪芹先生。你只需对他说‘贾雨村言’,然后托他如此这般去做就行了。”说完,那人又躺下继续睡觉了。
那空空道人牢牢把那番话记在心里,又不知历经了多少个世代、多少场劫难,果然出现了一处悼红轩。他瞧见曹雪芹先生正坐在那里,仔细翻阅着历朝历代的古史。空空道人便把“贾雨村言”这话说了出来,随后才把《石头记》拿给曹雪芹先生看。曹雪芹先生看后,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