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低垂下头,嘴巴微微撅起,略显委屈。
刚想开口说话。
“父亲!”
“儿臣奉命前来接应,支援队伍已到达。”
是秦森尧急切邀功的声音。
云念一惊。
条件反射般,她飞快地将手从秦九尘的掌心里抽回来,动作慌乱。
她下意识地将伤痕累累的手背到身后,仿佛做了亏心事,生怕被人瞧见。
秦森尧带着一小队人马快步从林间小径转出。
他一身银白劲装,风尘仆仆。
然而,当他目光扫到云念时,惊愕一愣。
“云念?”
他跨下马,跑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念稳下心情。
迅速调整表情,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轻软:“世子,我来也灵山的相国寺上香祈福,不料在这山林里迷路,幸好遇到王爷,是王爷救了我。”
说完,她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秦九尘一眼,眼中带着恳求,示意他配合自己。
秦九尘将云念急于抽手撇清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面无表情。
他淡淡地瞥云念一眼,却让云念心头一凛。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算是默认云念的说辞。
秦森尧见父亲未否认,便看向云念,语气严厉地责备,“云念,你知不知道父亲此次亲临也灵山所为何事?剿匪非同儿戏,凶险万分。你在这里不是平白给父亲添乱、拖后腿吗?”
他越说越觉得不妥,眉头拧得更紧,直接对身后挥手下令,“来人,护送云小姐即刻下山,返回安全之处。”
立刻有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我不回去!”
云念急了。
秦森尧被她的顶撞弄得一愣,随即脸色沉下来,温怒道:“你瞎胡闹什么,我和父亲是来做正经事的,剿灭山匪,不是来游山玩水带女眷的。你一个弱女子留在此处,成何体统?”
云念迎向他恼怒的目光,眼圈适时泛红,增添几分无助,“我和绮罗走散了,这山林这么大,又有山匪出没,我怎么能自己回去,把她一个人丢下?我要等她,至少要确定她的下落。”
“一个卑贱的奴婢而已,有何等要紧?”
秦森尧闻言,语气更加不耐,“她自己有手有脚,兴许早就找路回去了。你快别任性,立刻下山!”
“我不回去!”
云念抿紧唇,挺直纤细的脊背,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森尧被她惹恼。
他几步上前,伸手就去抓云念的手臂,想强行将她拉走:“云念,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他抓的,正好是云念左臂受伤的一侧。
“嘶。”
云念的伤口被大力攥住,剧痛瞬间袭来,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本能地想挣脱,可秦森尧正在气头上,手劲极大,她根本挣不开,只能忍着痛。
“都胡闹够了吗?”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
秦九尘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冷凌,缓缓扫过争执的两人。
秦森尧立刻松开抓着云念的手,脸上的怒意瞬间转为惶恐和恭敬,抱拳躬身。
“父亲息怒,是儿臣失态,管教不周。念儿她年纪小不懂事,儿臣这就命人立即将她送回去。”
“她跟着。”
秦九尘打断他的话,“跟队伍一起,去剿匪。”
“什么?”
秦森尧骤然抬起头,满脸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这……剿匪凶险,云念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
云念心里一紧,生怕秦森尧看出更多端倪,连忙接过话头,急急解释。
“世子,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要添麻烦。我就是担心绮罗,这山林危险,我怕她万一撞上山匪,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已经答应让我跟着,我保证,我一定乖乖的,绝不乱跑,绝不给大家添乱。”
秦森尧见云念焦急恳切的眼神,又偷偷瞥一眼父亲毫无表情的侧脸。
父亲的决定,从来不容置喙。
虽然他觉得此事荒唐,哪里有些奇怪,却说不上。
没有多想,秦森尧回道,“既然父亲已经应允,你便跟着。记住,安分守己,不许擅自行动,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保不了你!”
“是,世子,我记住了。”
云念应下,悄悄松了口气。
秦九尘将手中的瓷药瓶,随手递给身旁的云念。
“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山石旁坐下,闭目养神。
云念忍着双腿和手心的刺痛,走到旁边一块稍平坦些的石头上坐下。
秦森尧也在她身侧的石头坐下。
他见她小心拔开药瓶的木塞,想要用一只手给另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上药,动作笨拙又可怜,药粉撒得到处都是。
“啧,真是麻烦。”
秦森尧终究看不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瓶,“笨手笨脚的,我来吧。”
云念没有拒绝,只是抬起泪光未干的眼睛,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