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为了取命,那么最有可能的目的,就是毁掉我的名声。”
“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被凶名在外的山匪掳走,哪怕最后平安归来,名节也彻底毁了。不仅嫁入王府无望,恐怕在京城都难以立足。”
她看向秦九尘,“所以,幕后之人不仅恨我,而且,也并不乐见我嫁入宁襄王府。”
秦九尘顺着她的话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不曾挪开,“心中已有人选了?”
云念点点头,樱唇微启,却又倏地闭上。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情绪。
半晌,她才轻声道:“可是,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秦九尘低下头,将最后一点药膏均匀涂抹在她手肘最深的伤口上,动作轻柔。
然后,他将药瓶盖好,放回药箱,才重新看向她。
“这世间许多事,若要等到证据确凿才行动,往往为时已晚。有时候,直觉和推断,足以让人看清方向。”
云念咬了咬下唇。
终于,她抬起头,直视秦九尘的眼眸,“我怀疑,是雪儿妹妹。”
秦九尘一怔,涂抹药膏的动作停下来。
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念的心提起来。
只见秦九尘在短暂的怔愣后,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缓缓点点头。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接问:“因为在皇后生辰宴上的事?”
她的心猛地一跳。
秦九尘竟然看出端倪?
他竟如此敏锐吗?
难道……她做的事也被看穿?
她抿紧嘴唇,紧张地看着秦九尘,没有回答。
秦九尘淡淡道:“你继续说。”
云念稳了稳心神,说道:“我猜想,是雪儿妹妹怀疑我在她的裙子上动手脚,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因此将我记恨在心。这次雇凶掳我,便是她的报复。”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也有其他可能。”
秦九尘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他忽然问:“所以,你对她的裙子动手脚了吗?”
云念的心骤然一缩。
她的眼眶又红,鼻尖发酸,“当然没有,王爷,您……又不信我吗?”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九尘沉默。
半晌,他开口,“此事,本王自会查清楚。”
说完,他将药收好,搁在桌上。
然后直起身,“你身上有伤,今夜就歇在这里。”
不等云念回应,他便转身,走出去。
云念心绪纷乱。
不多时,一个面容清秀的侍女叩门进来。
她福身行礼:“云小姐安,奴婢白婷,是王爷吩咐来伺候您的。”
白婷手脚麻利,先是将床铺重新整理铺好,端来清水布巾和一套崭新的女子衣物。
她还提来食盒,沏好一壶清茶。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多话,只是安静地退到外间,轻声说:“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小姐若有吩咐,唤一声即可。”
随即带上内室的门。
这份体贴周到,又不显刻意打扰,让云念紧绷的心神松懈了些。
她收拾完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绮罗被山匪追赶、哭喊求救的画面。
“绮罗!”
云念猛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额上冷汗涔涔。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鸟鸣清脆。
她掀开被子就赤脚下地,冲着门口急唤:“绮罗!绮罗你回来了吗?”
推门进来的是白婷。
她连忙上前扶住:“云小姐,您醒了?绮罗姑娘还未回来。”
还未回来!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云念心里。
她再也待不住,匆忙套上外衫,胡乱收拾自己,便冲出房间。
寺门外,秦九尘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在听几名侍卫低声禀报。
他身侧已集结剿匪队伍。
“王爷!”云念快步跑过去,气息微喘,“辰沙……他们还没消息吗?”
秦九尘闻声转过头。
他看到她衣衫单薄、发丝微乱,眉头蹙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尚未。”
他的目光转向也灵山方向,“本王亲自带人过去。”
云念心头一紧,脱口而出:“王爷,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见秦九尘目光扫来,她连忙补充,“我保证,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我只是实在放心不下绮罗……”
秦九尘凝视着她。
她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一夜未得好眠,脸色也透着苍白,但眼神里的急切和坚持却异常明亮。
他沉吟片刻,说,“此去山路崎岖,虎啸寨易守难攻,恐有危险。”
“我不怕危险!”
云念立刻道。
秦九尘又沉默片刻,终于点了下头。
近卫牵来一匹大马。
那马比寻常马匹高出不少,但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