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脚步不停,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径首朝着大牢方向走去。
李万化见自己被无视,顿时恼羞成怒,快走几步,再次挡住林默去路。
眼见刑部之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李万化阴恻恻一笑。
“林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里是刑部,不是你的林家大宅!”
“没有陛下的圣旨,大理寺的批文,谁也别想从这里提走一个犯人!这是朝廷的规矩!”
见林默终于驻足,他更是有恃无恐。
“林默,你不是能耐很大吗?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宫里请旨啊!”
“拿不到旨意,就乖乖给本官滚出去!”
“否则,休怪本官按律办事,治你一个冲击朝廷衙署、意图谋反之罪!”
林默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李万化的脸上。
“说完了?”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说说完了”李万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那就滚开。”林默淡淡开口。
“什么?”
李万化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敢叫自己“滚”?
自己再怎么落魄也是刑部侍郎,是朝廷高官。
他林默除了有个侯爷的爵位,算个屁。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李万化再次跳到林默面前。
“本官还偏偏就不让了,这里是朝廷重地,林默!”
“有本事,你动手啊?”
林默笑了笑,朝着外面围观的百姓道:
“各位都看到了,是他要我打的。”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
林默毫无预兆的出手,一拳打在了李万化的腹部。
毫无悬念的,李万化应声而倒。
眼珠瞬间暴突,身体弯成了虾米状。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还没完!
林默又一脚将他踢的滚出去了数米远。
耸了耸肩:“像这种要求,本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啊!!”这一次,李万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翻滚,哪还有半点刑部侍郎的体面。
旁边刑部之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冲进来的朔风亲卫给摁在了原地。
整个刑部前院,鸦雀无声。
刑部官员和差役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堂堂刑部侍郎,宰相亲弟弟,说打就打,而且下手毫不留情。
林默目光环视全场。
“现在我要去提人,谁还要拦我?”
无人应答,死一般的寂静。
挡在前面的官员和差役如同潮水般慌忙向两侧散开,恨不得把身子贴到墙里去。
林默从李万化如同死狗一般的身躯上跨过,大步朝着刑部大牢的入口走去。
朔风亲卫立即跟上,分工有序,有人把守门口,有人监视刑部之人,有人陪同林默前去。
刑部大牢的沉重铁门,在林默面前,形同虚设。
穿过昏暗逼仄的甬道,牢房尽头的铁围栏内,正是洛青一家人。
对面,赫然是谢春平和丁士美二人。
连日的关押,所有人都是蓬头垢面,身上发馊。
砰的一声。
铁门被人踹了一脚。
“开饭了!”
狱卒声音冰冷,将几碗狗都不吃的食物,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看着碗中发馊的饭菜,和跟石头一样的饼子,洛青瞬间大怒。
“断头饭你们踏马的也敢贪了?”
按律,死囚临刑前该有一顿丰盛餐食,以示朝廷最后的人情。
“明日你们才处刑,现在要什么断头饭。”
狱卒嫌弃了一眼,径首离去,给下一个牢房发放饭菜。
“等等。”洛青抓着铁门摇晃。
“怎么?”
“断头饭的时候,记得带头蒜。”
“”
“大人”谢春平与丁士美望向洛青,满面愧疚。
二人自春山府便跟随洛青,一路得他照料提携。
从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也慢慢成长为了各大青楼的常客。
呸,是京城镇妖司的中流砥柱。
如今,洛家一家人却被两人连累至此,于心何安啊!
洛夫人、洛黎、还有那个还是懵懂年龄的小幺妹。
判决结果也早就下来。
两人因为杀人,死刑,菜市场砍头。
而洛青一家人要刺配千里,前往南方的不毛之地。
两人对自己的判决倒是无所谓,事情都己经到了这个地步,抱怨也是无用。
可连累洛青一家落得如此,才是他们夜夜难眠的痛处。
先不说南方那不毛之地能不能存活,就是这一路上,都不知道要受多少煎熬。
大周刺配南方的,能活着到达的不足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