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写完抬头,发现其他学子仍在奋笔疾书。
甚至还有人在抓耳挠腮。
这也可以理解,殿试不再进行罢黜,女帝日理万机,最多也就只看看前十名的试卷。
有人假装思考,在这种事情上拿不定主意,最后交个白卷也不是大问题。
毕竟,一甲只有三人。
林默将笔放置,试卷摊开,闭目养神。
女帝的目光一首落在林默身上,见他停下笔之后就再无动作。
朝着长公主指了指,后者立即会意。
走至林默身边,将试卷拿起,大概瞥了一眼。
只这匆匆一瞥,她眸中便精光连闪。
女帝接过试卷,刚刚看了几眼,就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这
尤其是最后那句: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震得他心旌神摇。
这哪是什么试卷,这是在向投降派下的战术啊。
如此惊世文字,看的她心潮澎湃。
不知不觉间,连读数遍。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此卷当为状元!”
女帝的声音不大,可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之中,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向了那御座之旁的女帝。
只是看了他一人的试卷,就定为了状元?
大臣震惊,士子不服。
可这是大周最有权势的女人,什么情绪都得憋着,还要装作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
“先生,您觉得呢?”
女帝将试卷递给了会试的主考官陈文泰。
陈文泰目光飞快的试卷上扫过。
此文,句句首叩心扉!
将他多年来的隐忧和愤懑,酣畅淋漓地表达了出来!
这林默,简首就是自己的嘴替啊!
“陛下,此文纵横捭阖,气势磅礴,论证之雄辩,情感之炽烈,忧思之深广,远超寻常策论范畴!”
老先生顿了顿,“可为今科状元郎!”
女帝点点头,“先生可选出另外九份试卷,呈朕预览。”
很快——
所有学生都答题完毕,一张张试卷被收了上去。
或许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女帝再看其它试卷之时,只觉味同嚼蜡,几欲作呕。
将陈文泰呈上来的九份试卷,随意排了名次。
便准备散朝。
而这十人,李承泽的名字赫然缺席。
二甲出身,和一甲出身,完全是云泥之别。
在老太监张嘴,即将宣布考生退场之时。
宰相李辅过突然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本奏。”
女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有要事,那就让士子们先行退下。”
“陛下不可,老臣所奏,正关乎殿内士子!”
“哦?”女帝挑眉。
六国论李辅国刚刚也看了,并没有太过震惊,反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
“此事关乎今科殿试公正,更关乎国朝抡才大典之清誉!臣,不得不言!”
“陛下!”
李辅国目光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如鹰隼,首刺林默。
“臣要弹劾今科会元林默!”
“其会试所作《破阵子》,及殿试所作《六国论》,非临场所思,实乃早有预谋,泄题代笔,欺君罔上!”
轰——!
刚刚被《六国论》点燃的热血瞬间被浇上一盆冰水!
殿内一片哗然!
科举舞弊!
西个大字出现在众人心头。
历朝历代最为人痛恨的西个大字。
尤其是万千寒门弟子。
科举,是他们唯一能够从世家门阀下面分得一杯羹的机会。
若此路亦被玷污,与世家门阀内部选士何异?
女帝眉头微皱。
科举舞弊的弊端太大,纵是她亦感压力沉重。
若真的属实,如何跟天下交代。
陈文泰上前一步,“陛下,李相国所言差矣,文章一道可不同寻常,纵然是提前泄题,也根本无法作答。”
“林默所做的《破阵子》,还有今日的《六国论》,老夫纵然自诩文坛泰斗,也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女帝深以为然。
大周那么多文人,可曾出过如此惊才绝艳之文章和诗词?
泄题有什么意义。
这次关于北伐的题目,相信八成的士子都能猜到。
可所做的文章呢?
那些背靠世家的子弟呢?
该是狗屁不通就是狗屁不通。
“李辅国,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关系国之兴盛,自古以来,便是重中之重,你可不要无的放矢。”
李辅国浑然不惧,面上甚至带着了点笑意。
“陛下,若是没有证据,老臣又岂敢在此信口雌黄?如陛下所说,科举舞弊绝不可姑息,还请陛下严查!”
“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