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女帝端坐御案之后,下首太子、二皇子、长公主分列两侧。
三人神态各异。
就在刚刚,有太监来报,北蛮使者札木合被大理寺判了斩立决。
现己打入天牢死囚室。
女帝目光扫过三个子女。
“都听到了?”
“说说你们的看法吧。”她声音虽然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一句轻飘飘的说说,实则是对三人最大的考验。
太子自然首当其冲。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布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痛心与忧虑。
“儿臣听闻此事,心中委实不安。”
“林默此人,文采斐然,昨日文会之上,舌战群儒,其才学胆识,确有过人之处,然”
“擅闯大理寺公堂,挟持外邦使节亲眷,以皇子令牌胁迫法司此等行径,无论初衷如何,终究是僭越了礼法,逾越了规矩。”
“至于卢大人之判决,秋后问斩外邦正使,此乃我朝开国以来未有之先例。”
“儿臣以为,此事牵连甚广,影响深远,当慎之又慎。”
“如何既能维护国法尊严,又不至引发滔天战祸,此中尺度,非大智慧、大魄力难以把握。”
“儿臣愚钝,唯觉兹事体大,一切还需陛下圣心独断。
感情说了一堆废话,二皇子冷笑一声,不过,这才是他的亲大哥。
从来都是如此惹人讨厌的伪君子!
一点主见都没,你也有资格成为真命天子?
“大哥!你这话说的也太憋屈!”
“什么叫逾越规矩?”
“那蛮子在咱们地盘上杀人放火、逼死人命的时候,规矩在哪?!礼法在哪?!”
“林默怎么了?老子看他干得漂亮!”
“威逼法司?卢士俊要是骨头硬,能被一个举人逼着判斩?”
二皇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目视天子,声音宏亮:
“儿臣不懂那些弯弯绕!儿臣只知道,当兵打仗,为的就是保境安民!”
“如今蛮夷在我京城,天子脚下,都敢如此嚣张,欺男霸女,逼死人命!官府不敢管,朝廷不敢问!”
“这他娘的算什么?这口气要是咽下去,边关的将士还打个屁仗!”
“儿臣觉得,非但不能罚,还要重重地赏!”
“赏他敢捅破这层脓包!至于北蛮?怕他个鸟!他们敢来,儿臣愿为先锋,亲率铁骑,踏平他王庭!”
二皇子生性好武,若是能够掌握军权,那太子在他面前算个屁。
他主张对北蛮开战,却更多的是为了兵权。
至于打不打,关他屁事。
只要军权到手,他就是摄政王!
至于林默,这次倒是误正着,给自己提供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女帝目光看向她最疼爱的女儿,长公主王昭嫣。
等两位兄长都说完,长公主才优雅地向前半步,微微一福,声音清越从容:
“陛下,太子兄长思虑周全,心系社稷安稳,二皇兄豪气干云,心系将士民心,所言皆有其理。”
二皇子立即回头瞪她。
“皇姐此言和太子有什么区别,如今事情就是这个事情,只有一个选择,打还是不打,何必在绕绕弯弯的?”
长公主又是淡淡一笑,根本没有理会暴躁的二皇子。
“后天便是抡才大典,陛下何不问天下人的意见?”
“陛下收拢天下士子意见,方好圣心独断。”
女帝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
又缓缓移开,望向御书房外沉沉的天空。
心中想起了当年那个和自己一般大、曾经的至交好友,在战场上叱咤风云,马踏北蛮封狼居胥的女战神。
只是可惜
若是如今朝廷有如此人才在,还至于这么犹犹豫豫嘛。
想到此,女帝黯然伤神。
脸色变了数遍,柔和,愤怒,暴躁
许久,才无力的摆了摆手。
“你们都退下吧。”
“朕想静静。”
李家。
李辅国听完李外化所说之后,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这女人做皇帝,就是不行,做事情从来都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
“就连这个林默要不要保,还要等到大考之后,真是可笑。”
“还要让他负责阴水教一事啧啧。”
礼部尚书李万化赔了个笑。
“大哥,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做呢?”
李辅国沉思片刻。
“第一、札木合己经从大理寺移交到了刑部,可以第一时间杀了他,激起北蛮仇恨。”
“大哥,这恐怕不太妥吧”
李万化沉声道:“咱们跟北蛮那边早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杀了札木合,他们必然会记恨。”
“哈哈哈,要么说你在整个家族的努力下,才爬到这个地步,就是想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