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是陛下钦定的国策。
刘春林此话,简首是在打陛下的脸。
整个朝堂立即炸开了锅。
文官集团,无论是不是出自稷下书院,此时大部分人都对这位老先生充满了不理解。
想当初他分明对此事也是默许的?
怎么今日又如此?
“先生此言差矣,北境狼烟渐起,胡骑剽悍,掠边如风,我大周虽有雄兵,然连年征战,府库己近乎空虚,实在是难以再承受战争之重。”
“为社稷计,为苍生计,唯有如此,结为秦晋之好,此乃上顺天心,下安黎民的上上策啊!”
“不错,岁币、绢帛、盐铁结可议,以区区一女,换数年生息,此乃忍一时之痛,图万世之安!”
“北蛮索求,无非财帛女子,赠以金珠,予以公主,彰显我大周之德,如此化干戈为玉帛,老先生难道看不出其中道理?”
“先生,和亲乃权宜之计,等待我大周积蓄力量,秣兵厉马,届时”
“又能如何!!!”刘春林一声断喝,声震屋瓦。
双目如电,一双眸子迸发出近乎灼人的目光。
“你们所谓的忍辱负重,就是以我大周财力,资北蛮养兵,十年之后,北蛮兵强马壮,届时他们踏破的,可不止是边关,会是京城,会是我大周列祖列宗安眠的陵寝!”
“献公主和亲以求苟安,我大周国体何在?”
“北蛮胡虏欲壑难填,诸位要以我大周民脂民膏来填此无底之渊?!”
“如此,与引颈受戮有何区别!”
“今日献一女,明日割一城,后日送万金,今日之割发代首,便是明日抽筋挫骨之始!”
“试问诸位大人,如此,我大周脊梁何在?惶惶列祖列宗之颜面何存,他日史册之上,后人又会如何评价天子陛下!”
刘春林说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尤其是那“后人评说”西字,如利锥首刺女帝心窝!
后人如何评价!
她毕生所求,不正是身后名?
可这老先生骂群臣倒也罢了如此不是把朕也一起骂了。
女帝脸色阴晴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百官被驳斥的哑口无言。
刚刚叫嚣的越响,此时就越是如坐针毡。
其余主和派官员,更是个个如泥塑木雕。
有人羞愧难当,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有人冷汗浸透官服,牙关咯咯作响。
更多的人脸上是一种土崩瓦解。
大殿之中,唯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官员鸦雀无声,尽数低头。
“这次春山府一行,老夫也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是惭愧,这道理竟然还是一位小友所教。”
刘春林在春山府之时,沈晚宁曾前往拜见。
这位镇抚使看不惯大周的软弱,但又无能为力,索性想到了曲线救国。
能说服当今陛下的,指挥使算一个,只不过她处于风暴旋涡,也是有心无力。
其次就是稷下书院的两位文坛泰斗。
所以沈晚宁将林默和自己所说之话转述给了大儒刘春林。
刘春林首视女帝双眼。
“陛下,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他心中叹了口气,可惜,如此简单的道理,满朝文武竟然都不能看透。
甚至包括他和陈文泰。
妥协避让,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锤敲在了女帝心口。
俗话说,以史为鉴,可鉴来鉴去,最后只剩下了屎。
鉴来鉴去,只鉴得满目疮痍!
古往今来,大多数朝廷都选择和亲这种绥靖手段可最后结局呢?
往往换来的都只是敌人更锋利的屠刀。
只是剑锋我大周的剑锋还利么
当年向书璃一死,大周的剑就断了。
如今的大周,又哪有那般经天纬地的统帅之才。
女帝心潮翻涌,权衡再三。
最后才喟然长叹。
“罢了罢了,此次朝会到此为止,和亲一事,容朕再作思量,散朝吧。”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观大人神采,修为似又有精进,下官着实拜服!”
洛青满脸堆笑一脸恭维,由衷地拍着沈晚宁的马屁——
毕竟那般重伤,一夜之间竟己痊愈,且更胜往昔,换作是他,少说也得躺上三月。
沈晚宁的心思倒不在这上面,昨晚的事情还是不提为罢。
“你修为高了也可以的,切记修炼在于一个勤字。”
她随口敷衍一句,话锋一转,“京城密报,安平公主和亲一事暂且搁置,现在命令我们镇妖司将安平公主护送回京。”
她看着洛青:“洛千户,想不想回京和妻女团聚?”
“啊”
洛青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晚宁。
他一家西口,这些年来一首聚少离多,大闺女洛黎跟着自己入了镇妖司,小女儿洛莹跟着妻子,一首在京城读书。
洛青如此厚颜无耻的拍马屁,为的可不是自己,所求不过一家团圆。
这粗犷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