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和她丈夫发出友善的邀约。
他说自己亲爹的伤腿痊愈在即,缘分难得,不如出院时两家聚一聚,他知道附近有家平台评分很高的餐馆。
“爸,这样您愿意吗?”他母亲乐得热闹,沈修征求卧床老父亲的意见,后者竟没拒绝,闷闷“嗯”了一声。
“我……”
“可是那时候你已经回学校了吧?”在端玉打好腹稿前,周岚生平静道。
自打沈修进屋,他处理上下级消息的效率略微降低,好在目前没有紧急委派的任务。
“没事啊,我本来课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陪我爸出院,只怕姐夫你们出院更早。”
沈修爽朗地笑。
作为他的朋友,还在他家人那混了个眼熟,吃顿饭不在话下。
但这可不是一个人该拍板的事情。端玉观察丈夫毫无波澜的神色,瞧不出其中奥秘。
她的踌躇写在眼睛里,被对方全盘接下。周岚生看看她,手指不自觉地在触控板平移,于是同意沈修的邀请。
临近傍晚,一家三口去花园帮助患者做康复训练,病房内只留下两个人,从门到窗静悄悄的。
同事们的群聊里刷屏同一张表情包,端玉不解其意,正要上网搜索最近又流行什么搞笑梗,她的丈夫开口:
“我还没听说过你的朋友。”
“啊,我确实没说过,他不算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既然不必维持人类身份,端玉大大方方问:“伴侣之间必须互通交际圈吗?这样一说,我和你的朋友们好像就在结婚前后见过,你和他们关系好吗?”
“……”周岚生陷入沉思,“也不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我随便一说……我大概也没有非常要好的朋友。”
即使在学生时代,人与人之间也不易建立彼此信任的纯洁关系,混杂金钱利益的情谊好比从内腐烂的水果,闻起来香气扑鼻,却无法下嘴。
周岚生脱离家庭的照护选择独立打拼事业,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可惜家人带来的阴影过于浓重。
相亲结束不久,他就清楚端玉的双亲为何急于推进结婚流程。
如果不是靠着几十年前的老交情,他们很难抓住自家伸出的援手,端玉的作用更接近于筹码,交接完毕皆大欢喜。
端玉知道吗?
起初这一点难以确定,周岚生觉得她心里有底,又怀疑她被骗了,同时以为她也许根本不在乎。
隐隐的忧虑挥之不去,他担心端玉要交给他一颗货真价实的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端玉有没有心脏要另论。
“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
端玉放松肩膀。
和周岚生想象中不同,端玉没有深入思考过婚姻的意义,她只听许多人说女人必须要结婚,要有孩子,不然孤独终老痛苦一生。
孤独也不意味着痛苦吧?但后代是不错,还没试过自己的卵能孵化出什么。
同事中有好几个已婚多年,常常在办公室里念叨老公孩子,端玉有感于人类雄性负责生雌性负责育的分工结构,认为有其合理性。
她如今结了婚,只差要孩子这一步。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端详起丈夫专注的侧脸,看见他紧致的皮肤和标致的骨骼轮廓。
他脖颈处的动脉曾触动她的本体,鲜活而温暖,锁骨的走势也引人注目,像他的鼻梁那样激发破坏欲。
病号服下覆盖的躯体想必伤痕未消,很奇异,他皮肤表面的淤青并不叫端玉反感。
很久以前她误看过一部纪录片,当中充斥着人体各类伤情特写,好端端的肉被糟践得活像腐烂,端玉惋惜不已。
可是青紫异色沾染白皙的肌肤,视觉效果倒别有一番意趣。
“嗯……”端玉欲言又止,终于说,“老公,你现在还觉得痛吗?”
“……怎么了?”周岚生抬眼。
“我实在是缺乏经验,每次都把握不好力道。”
端玉说:“我不想老让你受伤,这段时间我们要不多实验几次,再进入正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