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柿子树旁边就是江玄的院子,只是这树长得高大,树冠遮掩了院墙。
江玄原本悠闲地在树上饮酒赏月,打算过会儿就下去。
现在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现在下去,估计小姑娘会吓得要死,他也成了个变态狂。
可不下去……也显得他别有用心似的,任由这荒唐。
一时间,江玄竟然陷入了纠结。
可底下的人没心没肺,已经开始嬉戏玩耍——
“金杏你们也下来!这汤池可真不错!”
江玄:“……”
他默默看向月亮,假装醉了。
春桃和金杏当然不可能下水,但陪着小姐在一旁玩,这池子旁边都是石头沏的,光滑圆润,南枝玩累了还可以靠在旁边,春桃帮她揉捏着肩膀。
“小姐,咱们江南不也有温泉吗?怎么不见您有兴趣的样子?”
南枝:“那不是天然的,没什么意思。这种好,水源都是地底下的,对皮肤特别好,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一块,闲下来了也去找一处感受感受。”
春桃笑着道:“好,谢谢小姐,我们现在伺候小姐!”
云娘端来了燕窝和点心:“小姐,刚出锅的牛乳燕窝,我提前叫人备下了,您喝点?”
“好,点心我不吃了,你们分了吧!对了,我叫人提前定的石榴是不是快到了,这次我们回去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您放心,应该是的。”
“到时候冬日里给大家都分了,还有,你再去找几家做柿饼好吃的,要流心的那种,提前给备着,到时候也多买些,送人。”
“好嘞。”
江玄在树上,面无表情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购物计划。
心中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商贾大族。
的确是壕气冲天。
“小姐,咱们来这也有好几个月了,过了年,您都十五了,您说,大夫人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呀?”金杏忍不住问。
南枝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自己两个心腹说的是什么——她此来京城的目的。
正是和江拓履行婚约。
春桃也道:“是啊,这次咱们出来,小姐可以趁机多和大公子培养培养感情?”
南枝也有点尴尬。
先前江拓江玄都不在,她也压根没有办法和丫鬟们说起自己已经没有这个打算。
因为这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而现在,南枝也没办法直接告诉她们。
因为她和江拓也才见面。
丫鬟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江玄也忍不住朝下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南枝:“……那个,不着急吧,大表哥先前又一直不在,我和他还不熟悉呢……”
“这倒也是……”
南枝:“所以呀,你们以后不要乱说哦,顺其自然就好了,千万也不要在表姐、表哥面前提起……”
春桃:“小姐放心,我们明白了!顺其自然!您和大公子肯定能培养起感情。”
南枝:“……”
算了随便吧,越解释越错。
江玄在树上听着,忽然垂眸想起了一事。
他和大哥在外办事的时候,大哥似乎时常对着一荷包发呆……看见他后,又会匆忙藏起来。
那荷包看起来,很像是个女儿家的样式。
看来……这小表妹怕是要一厢情愿了。
江玄抿了一口酒,忽然对她生出了几分同情。
“其实抛开这桩婚约不说,奴婢们觉得江府也挺好的,大姑娘就很好!大公子也是,就算是当兄妹处着也不错!就是二公子和那位刘小姐……”
江玄眯了眯眼。
南枝忽然道:“怎么了?二表哥很好呀!”
金杏:“啊?可是二公子第一日就……”
“那是那条狗,又不是他,再说了,其实我觉得那天那个大黑狗似乎也并没有恶意,说来,我这两日还有点惦记,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江玄愣住。
他一点都不意外刚才她的丫鬟们敢私下谈论自己,但意外南枝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江玄都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树上了。
南枝道:“我觉得二表哥也很好,就是性子直爽些,但是你们看今天诗酒令,他还帮我了!其实他很好说话的。”
春桃和金杏对视一眼。
是这样么?
江玄:是这样么?
南枝笑道:“所以你们也要对他客气些,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是……”
江玄又默默抿了口酒,有点搞不懂这个小表妹了。
他在江府名声并不好,出了名的顽劣,挨训是常态,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好像才和她说过几句话而已。
忽然,不远处飞来了几只乌鸦,一点不怕人,直直朝着江玄扑棱过来。
江玄心中暗骂一声,糟糕!
他若是抬手驱赶,势必引出动静,可若是现在跳下去……
估计南枝马上就会后悔刚才的那番话。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家二郎此时后背竟然渗出了薄汗。
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