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抵达由岐神社,这里的杉木基本都有百年之龄,高大挺拔,而密密麻麻的落叶杉几乎将日光尽数遮蔽,参道石阶和道旁的石献灯则因为常年不见天日,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几缕光从树荫的缝隙处寻得机会钻进这片隐秘神域,为满眼浓重的深绿色增添几分暖色。
沿着参道再向上,便是鞍马寺。
但她在地图上圈出来的地点,并不在有人出没的地方。
虽然并不信奉任何神明,但她还是在由岐神社的善缘箱中捐了一些钱,也不知道是善缘箱年久失修,还是由岐神社所供奉的神明不想结她这个善缘,她投入的硬币卡在善缘箱最上方的缝隙里,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钱币投了进去。
忙活完之后,她便参照着地图,绕过神社前最高大的御神木,走入山林之间的一条隐秘小道。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以她的脚程,大概不到一个时辰,就能看到一株枯萎的落叶松,以那株落叶松为圆心,周边二里的距离,就能抵达第一个地点。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大风大雨吹折了不少了树木,零零碎碎的断枝残桠遮挡了山间小道,改变了她印象中的地形和路线,她循着地图和记忆尝试登山寻道,直到天色渐黑,仍然没有看到那株熟悉的枯树。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之后,她立马原地休息,从药娄里取出猎户妻子为她准备的糕饼,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复盘自己开始的路程。
山里除了专门为信众开辟的参道之外,其他的羊肠小道基本都是附近的猎户和采药人走出来的,这些小路是她问了不少山里人画出来的,有这么多人互相印证,错是错不了的。既然路没错,那错的只有她。
前段时间大风大雨,那株枯树不一定还在,极有可能在风雨中被折断,又因为断木挡路,被路过的猎户移到别处去了。
她极有可能,早就已经经过了枯树的位置。
她努力咽完最后一口糕饼,又往回走去。
只不过,回程却要比开始更加艰难,此时天色越来越暗,本就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再加上这段在路面上的树枝枯叶,她在每踏出一步前,都需要用手中的木杖轻点前方,确定木杖落到实处之后,才能往前踏步。
日间僻静又颇具神性的深山,到了夜幕降临之后,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没有任何光源,伸手不见五指,借着星光,只能勉勉强强辨认出远处的躁动不安的树影,而当视觉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时候,触觉和听觉似乎便能成百倍增长。
她能感受到愈发寒凉的山风,可以听见多足类昆虫在草丛中爬椅子,鹧鸪在远处的树梢上啼叫,甚至能听见另一个山头上隐隐的狼嚎。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在野外露宿,她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在黑暗完全遮蔽了视线之后,她十分冷静地从药娄里掏出了油灯和打火石,虽然这点光亮对于深邃的大山来说,与黯淡的星光没什么两样,但对于孤身一人的她来说,不仅仅是照明,也是勇气的来源。
人就是这样,仅仅只是一团狂风一吹便会熄灭的火焰,也能从中得到巨大的勇气。
她点燃油灯之后,呼出了一口气。
只不过黑夜确实影响了她的行进速度,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她用木杖四处敲打探查,确定安全之后,便准备找些木材,生起火堆,在此过夜。
她将背上的药篓取下,放在了靠着山崖的草地上,药篓着地的瞬间,她听见风声中传来的一个沉闷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