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回到玄丹门,不少弟子正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宗门要推迟封魔古迹的探查。”
“听说了,告示都发布出来了。那么着急开启幽冥渊试炼选拔弟子,还以为紧接着就要去封魔古迹探查了。”
“据说是有别的门派不同意。”
“哪个哪个?你这消息保真不保真?”
声声入得顾阳之耳,推迟进入封魔古迹的探查?别的门派不同意?这事情必定大有蹊跷。发个消息问问陈师姐,但是,黑衣人嘱咐进入封魔古迹偷取尸体的事情可不能告诉她,万一再生变故。
顾阳拿出令牌,传讯给陈雅云:“师姐,我听说前往封魔古迹探查的事情推迟了?”
不一会,陈雅云的回复就到了:“最近封魔古迹的异动消失了,青云剑宗又提了推迟的建议,宗门暂时决定五年之后才进入封魔古迹进行探查。顾师弟,你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提升实力。”
顾阳也不再回话,收起弟子令牌,陷入沉思。
血海之畔
东玄神州西南极境,天地在此分野。
飞过重林,越过高山,视野豁然开朗的刹那,入目的不是蔚蓝,而是铺天盖地的妖异血色。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色海洋。
海水并非纯粹的红,而是在深蓝底色中浸透了层层叠叠的猩红,像是巨兽伤口中不断渗出的血液,与海水交融、晕染,最终形成这种令人心悸的诡谲色泽。近岸处,血色尚浅,如淡粉薄纱;越往深处,红色越浓,至天际线处已如凝固的暗红血块。
海面并不平静。
无风时,海水也会自主翻涌,卷起层层暗红浪涛。浪涛拍打在黑色礁石上,溅起的不是白色水花,而是粘稠如血浆的猩红泡沫。泡沫堆积在礁石缝隙间,久久不散,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铁锈的古怪气味。
更可怕的是海洋上空。
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时隐时现,如同无形巨兽的呼吸。偶尔,虚空中会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那是空间裂隙,边缘闪烁着危险的银白色电光。裂隙出现时,周围百丈内的光线都会被吞噬,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暗区域。紧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无形利刃,将途经的一切绞成齑粉。
曾有不自量力的修士试图御剑横渡这片“泣血海”,结果要么被诡异的海水卷入深处,尸骨无存;要么被空间乱流卷入裂隙,从此消失于世间。
久而久之,泣血海成了东玄神州与钧天大陆之间的天堑。
唯有那些耗费巨大资源建立的传送阵,才能安全连接两地。
“咳咳……该死的血面老道,一路穷追猛打,还好我逃得快!”
此刻,距血海千里之外。
连绵山脉如巨兽脊背起伏,其中一处隐秘山谷被层层禁制笼罩。从外界看,这里只是普通山林,但若有人能穿透幻阵,便会看到谷中景象——
灵气氤氲如雾,几乎凝成实质。山谷中央,一座复杂阵法正在运转,阵纹以银砂混合妖兽精血刻画,每一道线条都在缓慢流动,仿佛活物。阵法八个方位各插着一面阵旗,旗面绣着不同的星宿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辉光,接引着地脉中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向阵心。
阵心处,端坐着一名女子。
她一身玄黑劲装,勾勒出修长紧致的曲线。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眸子紧闭,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浅淡阴影。头上戴着一顶垂落黑纱的斗笠,纱帘遮住了她的脸与脖颈,却遮不住她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只是这气息此刻有些紊乱。
幽兰,东玄神州三大杀手组织之一“夜昙”的首领,此刻正全力运转功法,炼化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磅礴灵气。她每一次呼吸,都有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从口鼻间出入,那是灵气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但她的脸色并不好。
面巾下,唇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胸膛起伏间,能听到细微的不顺畅的摩擦声——那是脏腑受损的征兆。
幽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那双眼瞳在阴影中流转着妖异的光。
“当初在丹宗遗迹被困,服下一枚生生造化丹,利用这枚丹药,我的修为才接近金丹中期,但还不是血面老道对手……可恶!”
“那个叫‘七’的小子,拿走了丹宗遗迹中的所有宝物,真是暴殄天物。这次,他要来寻找适合炼丹的异火,我一定要他吐出更多的丹药,助我修行!”
一想到在遗迹里遇到的那个叫‘七’的年轻人,幽兰就恨得牙痒痒。当初她收到遗迹残留的能量冲击,濒临死亡,是‘七’拿了一枚五阶下品的生生造化丹将她救起。
可是又告诉她,她的金丹之上缠着丹毒,以他手中握有解毒丹方威逼她与他合作。堂堂“夜昙”首领,竟然要听一个年轻人的,想到这里幽兰便怒不可遏。
“臭小子”幽兰狠狠咬住玉唇,“先让你得意一阵,等取得异火,拿到解毒丹方,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忽然,从阵法之外,传来顾阳虚无缥缈空茫的声音。
“幽兰……”
“哼,臭小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