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那好,”刘海中向前稳稳地踏了一小步,无形的气势瞬间压了过去,“我现在就正式问问您这位一大爷:如果昨晚事发后,或者今早我出门前,先跟您这位管事儿的‘商量商量’……” 他刻意加重了“商量商量”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您,”刘海中下巴微抬,目光炯炯地盯着易中海的眼睛,“能拿出什么‘稳妥’的‘好主意’吗?说来给我听听。”
“我……”易中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直指核心的一问问得猝不及防,像被噎住喉咙。他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麻:开全院大会?不行!秦淮茹的名声、傻柱打人的事全都得抖搂出来,弄不好就成了全院的笑话和污点!私下找崔要武说和?凭什么?自己一个普通老工人,崔要武会给自己面子?走程序向上汇报?那得拖到猴年马月?崔要武没准儿倒打一耙……
易中海越想越乱,他那套“稳妥”、“顾全大局”的理论,在刘海中干脆利落的行动和崔要武光速认怂的结果面前,显得如此空洞无力,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虚伪。他张着嘴,脸憋得由红转紫,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却只能挤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我……我……我们可以……嗯……这个……召集大家……坐下来……冷静分析……研究研究……或者……嗯……”他“或者”了半天,也没“或者”出个可行的章程,那份窘迫、无力又强撑面子的尴尬,连一旁的秦淮茹都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别开了脸。
“哼!”还没等易中海从那“研究”的泥潭里拔出脚,旁边的贾张氏早已怒火中烧。老娘们儿护起犊子来,天王老子都不怕!她“噌”地一下从炕上蹿起来,把那半成型的鞋底狠狠摔在炕席上,叉着腰,两步就怼到易中海跟前,那唾沫星子带着韭菜味儿直喷易中海脸上:
“哎哟喂!我的易中海一大爷!您可歇歇吧!还‘商量’?还‘研究’?还‘分析’?”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快刀切萝卜,“等您老慢悠悠商量研究分析出个四五六来,黄花菜都他妈馊成泥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易中海的胸口,气势汹汹:“昨儿晚上淮茹吓得魂儿都快没了!那姓崔的王八蛋要不是傻柱冲出来,就差没骑到我们平头老百姓头上拉屎了!傻柱那二楞子是愣了点,可那也是为了护着街坊领居!这火都烧到房梁了!您老倒好,还想着开会?还想着‘研究研究’?”她声音陡然拔得更高,“您研究个啥玩意儿?研究怎么给那姓崔的孙子递台阶下?还是研究怎么让我们淮茹把这口屈辱的苦水儿硬咽下去?!啊?!”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几乎要戳进易中海的鼻孔:
“瞧瞧人家二大爷!一个人去,三拳两脚就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让那姓崔的认了错道了歉写了保证书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才叫真本事!办实事!您倒好,事儿办妥了您跑出来放马后炮,怪二大爷没跟您‘商量’?商量啥?商量怎么和稀泥?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让坏人逍遥法外,好人吃哑巴亏?合着受委屈的不是你老婆闺女,你不心疼是吧?!”贾张氏火力全开,句句戳心窝子,“我看您这‘一大爷’当的,净琢磨着和稀泥、当老好人保你那点虚名了!真遇到硬茬子、遇到火烧眉毛的事儿了,您那套‘商量’管个屁用!顶不上人家二大爷半句硬邦邦的实在话!”
贾张氏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像瓢泼大雨,把易中海那点维持体面、讲究程序、实则懦弱的小九九扒得底裤都不剩。易中海被骂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跳,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树叶,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贾张氏的糙话直接戳穿了他处理方式的本质——无能。他感觉在这小小的屋子里,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大爷”威信,被撕得粉碎,丢在地上踩。
正僵持着,屋门帘挑开,贾东旭喘着气走了进来。他显然一路小跑回来,脸上还有些汗珠,但看到屋里的阵仗,尤其是刘海中,立刻清醒了。秦淮茹昨晚回来后惊魂未定地跟他哭诉过,他心里一直憋着火又使不上劲。此刻看到母亲贾张氏叉腰怒骂一大爷,再看二大爷沉稳地站在那儿,他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妈,淮茹……”贾东旭先是看了看家人,然后目光坚定地转向刘海中。他几步走到刘海中面前,二话不说,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
“二大爷!大恩不言谢!谢谢您替我们家、替淮茹出头做主!您辛苦了!”他直起身,眼眶也有些发红,“我是个普通工人,家里出事只能干着急……要不是您,淮茹这委屈……”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地又对刘海中点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贾张氏看着儿子这样,更是觉得二大爷做的对,对着易中海的方向又是一声冷哼。
李成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斜倚着门框,并没有进屋。他平静地看着屋内这场激烈交锋,当贾张氏对着易中海狂风暴雨般输出时,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在专注地研究自己棉鞋上的一个线头,又或是地面上哪一块砖缝更宽些。在贾张氏骂声落下,屋内陷入一片令人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