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卡壳,没想起后半句,“我刘海中是那种人吗?!”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阎埠贵脸上了:“刘光天!那是我亲儿子!那是赶上厂里大招工!那是厂领导看我工作努力踏实、技术过硬、带徒弟有方,起模范带头作用,奖励给我的一个名额!懂吗?!奖励!” 他几乎是在吼叫,特别强调了“技术过硬、带徒弟有方”这几个字,这才是他心底认为的真正原因,“我哪来那么大的面子,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儿子弄个招工指标?啊?!你当我刘海中是神仙呐?!还合伙套路你?!呸!你这人,活该你儿子在家待业!” 暴怒之下,他把技术骨干的那点矜持和骄傲也吼了出来,虽然方式激烈了点。
眼看刘海中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阎埠贵脸上,阎埠贵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当年……”
“行了!行了!二位大爷!消消气!消消气!” 李成钢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赶紧伸手拦住眼看要扑过去的刘海中,同时用身体挡住气得脸发白的阎埠贵,“都是邻居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大爷您为厂里解决多少生产难题,带出多少好徒弟,咱们院谁不知道?厂里奖励光天,那是看重您的技术和贡献!三大爷您也是为孩子着急,误会了二大爷的好意了……” 李成钢两边劝着,既点出刘海中的真正价值,也给阎埠贵台阶下。
好说歹说,总算把像斗鸡似的两人稍稍分开。但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刘海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剜了阎埠贵一眼,甩开李成钢的胳膊:“哼!不识好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烟盒,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朝自家屋子走去,那背影都带着怒气和不被理解的委屈——他气的不仅是阎埠贵的质疑,更是自己那份实打实的技术功劳被人用“走关系”甚至“捞好处”来揣测。
阎埠贵也气得够呛,扶着眼镜框,嘴里还念念叨叨:“……贡献?……哼……” 他没完全听懂李成钢的话外音,也没细想,只是心疼可能要多花的钱和被戳破的幻想,阴沉着脸,背着手,慢腾腾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前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成钢一个人站在暮色里,地上还有半支被碾得稀烂的烟头。他苦笑着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二大爷空有一身技术和生产上的威望,却总喜欢在人情关系上找存在感,结果闹得里外不是人。三大爷精于算计,却算不到技术价值的无形分量。这好心当了驴肝肺,邻里间的疙瘩,怕是又结深了一层。他踩灭地上的火星,也转身朝自己家走去。简宁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只是没想到,这还没进家门呢,就先看了一场因误解和不同价值观而起的闹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