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工人奋力挤到最前排,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几乎要戳到李成钢的警服上,声音嘶哑绝望:“公安同志!你评评理!我一家老小都指着这点工资活命啊!当年生产队敲锣打鼓把我送来,说当工人光荣,我把田地交给队里了!现在厂里一句话就不要我们了?让我们回去?地早让别人种了!我们回去住哪儿?吃什么?!你们说说,这让我们怎么活?!” 年轻人的眼泪混着汗水滚落,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锤子,砸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李成钢没有躲闪工人的目光,也没有轻易开口承诺什么。他理解这份沉痛,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职责和当下的底线。他只能绷紧身体,稳稳地站在原地,用沉默而坚定的姿态回应着对方的质问,同时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人趁乱做出过激举动。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粘在衣服上,但他纹丝不动。丰富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或同情的话语都可能是火上浇油,唯有坚守岗位,维持住这条最后的秩序防线,才能避免更大的混乱和悲剧发生。
铁门前,一方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一方是肩负维稳重任的沉默。七月的骄阳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土地,也炙烤着两个艰难时代夹缝中的灵魂。汗珠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腾消失,如同那些被时代洪流轻易抹去的个体命运。对峙,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与爆发的边缘,无声地持续着。李成钢的心,沉得像灌满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