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您猜怎么着?”傻柱一拍大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被深深冒犯的愠怒,“她倒好!给我来个大义灭亲!一声不吭,直接跑到粮站去了!愣是逼着人家把粮本给分了户!自己单独立户头了!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弄得我在粮站同志面前跟个二傻子似的,被人家当众数落半天‘怎么当的哥’!说他娘的我不配当哥!您听听,您听听!这叫什么话?我这脸往哪搁?啊?我好歹也是个食堂班长,管着十几号人呢!在厂里大小也算个腕儿吧?让粮站的同志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跟训儿子似的!” 他强调着自己的身份,显然觉得妹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他作为“领导”的威信和面子。
“最可气的是!”傻柱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这么多天了!她是真狠心啊!见天儿板着个脸,一句话不跟我说,跟仇人似的!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她天大似的!我这当哥的威信,在她那儿算是彻底扫地了!以后还怎么管她?她还把我这个哥放在眼里吗?”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烦躁地踱了两步,回头对着老太太,带着浓浓的委屈、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老太太,您说说!您给评评理!这还不算完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特别是让后院那个孙子许大茂知道了……” 提到许大茂的名字,傻柱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警惕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孙子!您还不知道他吗?嘴比粪坑还臭!专等着看我笑话呢!让他知道我傻柱连自己亲妹子都管不住,粮本都让人家给分了,还不得编排得全厂皆知?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地埋汰我!说我傻柱在家就是个窝囊废,在外面装大尾巴狼!那我这食堂班长的脸,真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傻柱的抱怨不仅充满了对妹妹行为的愤懑和不平,更强烈地透露出他作为“班长”的身份意识、面子严重受损的羞愤,以及对死对头许大茂可能借机大肆嘲讽的深切担忧。他认为自己作为兄长的权威、多年的付出,尤其是作为“班长”的那点体面,都被妹妹这“几张粮票”引发的风暴彻底摧毁并置于险境了。
聋老太太倚在炕头上,手里慢悠悠地搓着几根麻线。她浑浊的老眼看了看气鼓鼓的傻柱,没接他抱怨雨水的话茬。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雨水那丫头是心疼她哥,知道那点油水来得艰难,省着给她哥吃呢。傻柱这混小子,脑子有时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柱子啊…”老太太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儿老年人的沙哑,“眼跟前这光景,一口嚼谷儿是难。可这人呐,过日子,光图个眼下饱也不行。”她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傻柱,“雨水大了,迟早留不住。你这年纪,也该张罗张罗自个儿的事了。这困难年头,反倒是桩‘好事’。”
傻柱一愣,不解地问:“好事?”
“嗯呐!”老太太把麻线放在炕沿上,凑近一点,压低了点声音,“城里姑娘金贵,现在都饿得面黄肌瘦,谁家日子也不好过。可农村里,情况更糟。那些大姑娘,家里要是揭不开锅了,能嫁进城里,哪怕是找个工人,吃上国家粮,那就是跳出火坑,是天大的福分!你现在是正经工人,九级大师傅,食堂班长,一个月三十多块钱,旱涝保收!趁着这口吃的金贵,我帮你托人去乡下打听打听,找个身板结实、能吃苦、会过日子的闺女,保准一说一个准!花钱少,还肯跟你踏实过苦日子。等年景好了,那不就享福了?”
聋老太太这主意,是真心实意为傻柱打算。她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哪知道傻柱一听“找农村的”这四个字,像被火燎了屁股,“噌”地一下从小板凳上蹦了起来,手里的烟头都差点掉地上。
“啥?!农村的?!老太太哎,您可别逗我了!”傻柱那张大脸盘子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抗拒,“我傻柱!堂堂国家工人!国营轧钢厂食堂掌勺的大师傅,九级炊事员!响当当的食堂班长!一个月三十多块响当当的工资!您让我去娶个农村丫头?!”
他激动地在老太太屋里那点小空地上转了个圈,声音拔得老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要让厂里人知道了,让咱院儿里人知道了,特别是让后院那坏得流脓的许大茂知道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啊?!非得让他笑掉大牙,笑到姥姥家去不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打死我也不干!丢人!太丢人了!”
傻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让他这个“有身份”的工人娶乡下姑娘,简直比吃野菜还让他难以接受。面子,尤其是在死对头许大茂面前的面子,那是顶顶重要的!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那激动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这孩子,倔脾气又上来了,认死理儿,好面子。她把嘴边还想劝的话又咽了回去,知道再说也是白搭,反而惹他不痛快。
“行了行了,瞧你那爆竹脾气,一点就着。”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这老骨头坐久了,腰背有点酸,柱子啊,你去厨房,给我倒碗热水来暖暖胃。”
傻柱正在气头上,嘴里还嘟囔着“农村的绝对不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