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麻杆儿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麻杆儿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沉重棉鞋,看着老吴那张面无表情、眼神却冰冷刺骨的脸,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李成钢,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腋下藏着的那张滚烫的纸片,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感觉膀胱一阵失控的痉挛。
就在老吴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
“呜…呜…吴公安…我…我不是故意的…”麻杆儿带着哭腔,整个人瘫软下去,裤裆处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骚气的湿痕!他被吓尿了!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嚎叫着,手却死死捂住棉袄内层,“我捡的…我真是捡的…看没人要…”
这突如其来的丑态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低低的鄙夷声。
老吴眉头紧锁,眼神厌恶,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步上前,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把薅住麻杆儿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一点,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直接探向他死命捂住的棉袄内层!
“别!别啊!我错了!饶了我吧!”麻杆儿杀猪般惨叫挣扎。
老吴的手在油腻的棉袄里摸索了一下,随即猛地抽出!
在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一张被揉搓得皱巴巴、带着体温的黄色纸片,被他捏在指尖!纸面上,“叁拾公斤”的字样和那枚鲜红的煤站公章印迹,在惨淡的冬日天光下,无比刺眼!
“啊——!我的票!”王老太太发出一声失而复得的哭喊。
老吴将票高高举起,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屎尿齐流、瘫软如泥的麻杆儿,声音响彻冰冷的煤站门口:
“‘捡’的?麻杆儿!你还要脸吗?!”
这突如其来的丑态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低低的鄙夷声。
交道口煤站窗外的寒风依旧呜咽着。李成钢看着王老太太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失而复得的煤票,小心翼翼贴在胸口。老吴在一旁低声安抚着。
远处的队伍重新缓慢移动,秩序恢复了。人群的目光复杂地扫过李成钢和老吴,扫过地上瘫软污秽、被治保员拖拽起来的麻杆儿,充满了鄙夷和解气。
被拖拽着的麻杆儿,像条死狗,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哭嚎讨饶。当经过李成钢身边时,他那双被眼泪鼻涕糊住的细长眼睛,却猛地抬起,射向李成钢!那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哀求,而是淬了毒般的怨恨!是对坏了他“好事”、让他当众出尽洋相的刻骨怨恨!仿佛要将李成钢的身影生吞活剥!
“我…我记住你了…小片警…”麻杆儿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嘶哑、充满怨毒的字眼,如同毒蛇吐信,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李成钢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开一步,让开了道路。他紧了紧棉警服的领口,寒气钻进来刺得皮肤生疼。
李成钢的眉头深深蹙起。一个清晰的日期在他脑中浮现——麻杆儿那位在交道口同样有名的混账大哥,因为偷盗厂里物资被判了一年半,算算日子,也该放出来了。麻杆儿今天的眼神,再加上那个即将回来的麻烦……!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凝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