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论让不少人背后发凉。一个拥有本能吞噬欲望的宇宙凶兽已经够可怕了，如果它还在这个基础上，进化出某种粗糙的“秩序”或者“目的性”
“我们的常规防御和净化策略，是基于它作为‘无序吞噬天灾’的模型建立的。”姑苏破穹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如果它内部正在生成某种‘秩序’，或者正在向着某个我们未知的‘形态’转变，那么我们的应对，也必须调整。”
“怎么调整？”焚天闷声问道，“连靠近都这么难，天知道它肚子里在搞什么鬼！”
“从‘灰斑’入手。”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会议室，站在姑苏破穹身侧，“那片区域是目前观察到的、变化最剧烈、也最异常的区域。它像是一个……‘伤口’，或者‘转化器官’。侦察行动虽然失败，但也证明了，仅仅依靠远程观测和能量分析，我们已经无法获取足够的信息来理解正在发生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信息。关于那些‘灰色结晶’，关于‘灰斑’深处的脉动，关于那种‘混沌变种’波动的本质。”
“你的意思是……”玄真子看向她。
“组织一次……真正的、深入的采样和分析行动。”林婉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一定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甚至可以更隐秘。目标明确：不计代价，获取足够数量和质量的‘灰色结晶’样本，以及‘灰斑’深处最核心区域的环境数据和能量印记。我们需要最顶尖的法则学者、物质分析专家、甚至可能……需要来自法则界或更古老传承的见识，来破解这些样本中隐藏的秘密。”
“这太冒险了！”立刻有人反对，“‘灰斑’的凶险刚才已经看到了！自发凝聚触手，深处还有那种诡异的清理机制！派多少人进去都是送死！”
“所以才需要最顶级的精锐，最周密的计划，和……愿意承担风险的人。”林婉儿看向姑苏破穹，意思很明显。
姑苏破穹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他知道林婉儿的意思，也知道这可能是目前破局的唯一方向。被动防御和常规净化，只能延缓，无法解决根本。不弄清楚吞噬者内部到底在发生什么，联盟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我同意。”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侦察行动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至少给我们指出了一个方向——‘灰斑’是关键。下一次攻击到来前，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弄明白那里到底在酝酿什么。这不仅仅是军事任务，更是一次关乎我们能否找到其弱点的科学探索。”
他看向玄真子和焚天：“盟主，焚天门主，我建议，立刻成立一个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集中联盟内所有相关领域的顶尖人才，包括但不限于法则研究、能量结构、物质分析、古史考据、甚至是……对‘混沌’有所了解的隐世存在。一方面，全力分析现有的一切数据，包括侦察舰最后的记录和带回的微量样本；另一方面，开始策划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深入‘灰斑’的采样行动。这次行动，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包括最坏情况下的撤离和样本保全方案。”
玄真子沉吟良久，目光与焚天、苏妙音等人交流。最终，他缓缓点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破穹所言在理。被动等待，非取胜之道。专项小组即刻成立，由老夫亲自牵头，焚天、妙音辅之。破穹，你与婉儿道友，伤势未愈，暂且不必参与具体策划，但需随时提供意见。待方案初步成型，再议执行人选。”
他环视全场，苍老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诸位，敌之异变，超乎我等预料。前路凶险，迷雾重重。然，吾辈修士，逆天而行，何惧艰险？当戮力同心，拨云见日，为鸿蒙万界，争一线生机！”
会议散去，众人各怀心事，步履匆匆。
姑苏破穹和林婉儿并肩走在回休息区的通道里。通道墙壁上，应急指示灯的幽光映照着两人沉静的面容。
“你怎么想？”林婉儿轻声问。
“我觉得……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姑苏破穹低声道，“‘灰斑’的那种脉动，那种‘清理’机制，都不像是无意识的行为。吞噬者……或许正在经历某种关键的‘蜕变’。我们必须赶在它‘蜕变’完成之前，找到干涉或者阻止的办法。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一个更加强大、甚至可能具备了某种“秩序”或“智能”的宇宙吞噬者，将是整个鸿蒙万界无法承受的噩梦。
林婉儿沉默片刻：“你的伤……来得及吗？”
姑苏破穹感受着体内依旧滞涩的法则运转和那个沉默的奇异烙印，深吸一口气：“必须来得及。”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通道尽头那扇模拟着外面星空的观察窗。窗外，是无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片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仿佛能感受到其诡异脉动的“灰斑”所在的方向。
抉择已下，前路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