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英年纪虽不大,但有一个那样的父亲,从小生活环境就复杂。他形形色色见过很多人,也算会识人。
岑怀是他父亲的老友,当年在国内得罪了人,被他父亲救下后,辗转到了哥伦比亚。当时的哥伦比亚,正是最混乱最危险的时候,可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凭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哥伦比亚和东南亚毒品交易市场的中间人。
随着近些年,不管是哥伦比亚还是东南亚政府,都在大力度打击毒品市场,岑怀也审时度势洗白成了投资商人。在那些合作过的毒枭被政府清算时,他低价从官方手里买下对方的资产,暗地里又原封不动送还给他们的家人。就这样,他踩在黑白两道中间,这些年得了名也得了义,谁都没有动他,也不敢动他。
傅英的父亲,也不止一次和他提过岑怀,说岑怀是个有情有义、有眼界的,如果有机会,让他也跟着学学。这也是为什么,傅英会找上岑怀。
而饱受父亲赞誉,他要叫一声岑叔的岑怀,此刻对着一个年纪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满是谦卑恭敬。这一幕,让傅英不得不重新审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
“宋总,喝茶。”
刚空运来的新茶,不过简单一泡,就茶香四溢。只是,坐在傅英对面交叠着腿的男人,心思并不在茶上,而是环顾四周。
“看来傅总和家里妹妹的感情很好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傅英一愣,对面的人又继续道:“来哥伦比亚都要把妹妹带上。”
傅英回神,笑笑:“她比较粘人,自小跟着我长大,离不开我。”
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岑怀,这时也适时搭话:“阿英从小就疼妹妹,他还小的时候我回国,要抱他妹妹,他不让,还咬我呢。”
傅英脸微微一涨:“岑叔。”
岑怀笑笑:“看,说说又急了。”
看似闲话家常的对话,却也让茶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几杯茶下肚,岑怀引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生意的闲话,对面原本慵懒疏离的男人,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闲散。
茶过三巡,他也起了身。
“多谢傅总的茶,只不过刚下飞机,时差也没倒过来,有些困了,得去补个觉。这样吧,明天我做东,一起吃个饭,感谢傅总招待。”
傅英点头刚应下,岑怀笑笑。
“到了我的地界,哪有让宋总你做东的道理。宋总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我那坐坐。我那的茶虽然比不上阿英的新茶,但也不算差。”
“好。”
说话间,一行人朝着大门外走去。跨出大门时,身形高大的男人本想回头说句“留步”,抬眼的刹那,却瞥见二楼露台上闪过一片洁白的裙摆。
只有裙摆,再无其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颔首示意后转身离去。立在大门边的岑怀,看着他背影消失不见,才敛起脸上的笑意:“问题应该不大。明天吃饭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谈。”
傅英心底也有数,人都回国了,还愿意再专门飞一趟来,说明对他出手的资产还有价格是有兴趣的。
送走岑怀,再走进别墅,傅英脸上的笑意也真挚了不少。他缓步上楼,在露台找到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沈荞。他走近,没有抱她,只是站在风口替她挡着风,然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很快,他就可以带她离开,过上彻底没人打扰的生活了。
*
第二天,傅英在和林意核对资产明细资料,阿峰在门边探头探脑,傅英抬眸:“怎么了?”
阿峰犹豫:“荞小姐说想出去走走。”
傅英拧眉思索了下:“让她去吧。你带人跟着她。”
阿峰点头,又道:“荞小姐还说晚上想去岑爷的餐厅吃饭。”
事情有了进展,傅英心情也好了些,也知道昨天让她呆在楼上委屈了她,便没再拘着她。
“晚上我也在岑叔那里,不过得招待客人,没空陪她吃饭。你跟着她,等她吃完了,立刻送她回来。”
阿峰应声转身,刚要走,又被傅英叫住。
“别让她吃辣的。”
*
这一次出门,阿峰没带沈荞去烟火气十足的市井市场,也没去高级清冷的商业区,而是选了一处休闲自在的老城区。
斑驳的旧建筑错落交织,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街巷里还藏着许多供人歇脚闲聊的咖啡馆。沈荞的脚底刚受过伤,阿峰不敢让她多走动,寻了一家视野最好的咖啡馆,扶着她坐下。随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沈荞翻了一半的书。
看着那本眼熟的书,沈荞微微讶异。阿峰却一脸自得。
瞧瞧他多贴心,这些年跟着少爷,可不是白混的,他天天都在学着呢。
沈荞接过书,轻声道了句谢,便支着胳膊坐在窗边慢慢翻看。斜斜的日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她身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素白的衣裙、暖煦的日光、嫩绿的窗外景致,交织成一幅静谧的画。每个踏进咖啡馆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望去。
可也仅仅是望一眼而已。她周身萦绕着的宁静与疏离,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