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英提出会带她回国见姐姐后,沈荞不再对他沉默。不管是养伤,还是吃饭,都恢复了以往的乖顺模样。傅英见她这般,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只当这一次的混乱,是她压抑已久的发泄,是在向他宣誓不满、闹脾气,并没有深想,更没照医生所言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声安抚。
“等脚伤养好了,带你出门。”
出不出门的,沈荞也不在意。让她心烦的是脚底的伤。
脚底的伤不算重,却架不住沾地就疼,沈荞既不能走路也不能沾水,生生被困在了床上。阿峰贴心地把电视搬进卧室,又在床头摆满了书和零食,末了才小心翼翼开口:“荞小姐,不管怎么样,都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
沈荞拧眉。
他们都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伤害她身体了?
她只是忘了自己没穿鞋而已。
如果他们是说这个的话,那她记得了,下次,她会穿鞋子的。
“我知道了。”
阿峰欣慰点头,转身就去请示傅英:“少爷,要不要把荞小姐的衣服,给她挂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眼神。阿峰瞬间懂了,这是不行的意思。
他悻悻退出来,正好撞见倚在廊下抽烟的林意,忍不住凑过去抱怨:“还是你好,跟着少爷在外头跑。要不哪天我们换换?我跟少爷去外头,你在家里守着荞小姐。”
林意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一口应下:“好啊。”
他答应得太过痛快,反倒让阿峰心里犯了嘀咕,总觉得里头有诈。纠结半天,阿峰干笑两声:“算了,我还是待在家里吧,至少有空调吹。”
哥伦比亚的夏天,大多燥热难耐。但麦德林地处高海拔,又靠近赤道,气候反倒舒适宜人。也正因如此,这座城市在恢复平静后,成了旅游和旅居的胜地。
阿峰说吹空调,也只是说辞。可二楼的卧室里,却是实实在在二十四小时打着空调,只因为沈荞的脚不能沾水,不方便洗澡,所以不能出一点汗。
空调打得低,身上没出汗,一天两天也就忍了,到了三天,沈荞实在受不了。
傅英深夜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她明亮的眼睛。
“怎么还不睡?”
沈荞:“我要洗澡,给我洗澡。”
傅英正解衬衫扣子的手猛地一顿。他抬眸,看向床上的沈荞,眼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阿峰没有叮嘱家里的佣人吗?”
“有,”沈荞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但是我不想让她们碰。”
傅英又是一顿:“可是我也不能碰你。”
沈荞:“为什么?你以前都给我洗的。”
傅英放下解扣子的手,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沈荞不解:“可是你每天都抱我。”
傅英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傅英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站起身。
“我让佣人过来,让她们带手套帮你洗。一样的,不脏的。”
沈荞不愿意,可身上的黏腻与难受终究占了上风,让她不得不妥协。
佣人扶着沈荞去了浴室,傅英却转身下楼,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径自倒了一杯。
他很少喝酒。他不喜欢意识混沌的感觉,意识一混沌,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事。所以这几年来,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尤其是在沈荞渐渐长开,褪去稚气之后。
这些年,他什么都教她了,唯独没有教她男女情事。他从没打算教她,也从没打算让她体会。
他的薇薇,永远应该是干干净净的。
谁都不能玷污,尤其是他自己。
再回到房间,沈荞还在浴室里,傅英端着酒杯出门,叫来了阿峰。
“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
阿峰看到那酒杯本就一愣,再听到这话更是眼睛一瞪。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都没问,利落转身带着人就去收拾了。
隔壁房间收拾好了,沈荞也洗完澡出来了,可傅英没去看她,只是淡淡对阿峰道:“她要是问我,就说我在书房忙。”
阿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应下了。
*
伤在脚底,只要沾地就会被碾压牵扯。沈荞又不愿意坐轮椅,便在床上硬生生躺了一个月。躺到脚底的伤口结痂、褪皮、新生的嫩肉都长的差不多了,她才得以从床上下来,一步步挪下楼。
再次下楼,客厅里干干净净,电视、茶几、酒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若不是脚下浅浅的疤痕还在,险些让人以为那场混乱只是一场错觉。而傅英,也遵守了诺言,隔天就带她出了门。
车窗外,车景流动,车里,沈荞身穿白裙,安安静静坐在傅英身边,一言不发眨着眼看着窗外,乖顺又乖巧。
“荞荞,一会可能会见到一个长辈。见到了,要有礼貌,要叫岑叔,知道吗?”
沈荞乖乖点头,傅英也不再多叮嘱什么。
车停在了一栋极具拉美特色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