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码头的沙粒还带着余温,像被晒透的麦粒。
赵老大蹲在船舷边,用骆驼刺汁液擦拭船板上的沙痕。那些深褐色的印记被汁液一浸,竟慢慢化作淡金色的粉末,簌簌落在水里,娘的,这沙傀的渣子还挺顽固。 老船工往水里吐了口唾沫,惊起群小鱼,张哥,这船还能撑到三洲运河不?
张叙舟的银簪正悬在水面上,星纹在波光里轻轻晃动。他往码头的沙地望去,那里的沙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降,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土层,能撑住。 银簪突然指向东边的沙丘,你看,连沙子都在往回退。
周婶正指挥妇女们晾晒草药。薄荷和艾草混着骆驼刺的叶子铺了满地,阳光晒过之后,散发出股清苦又提神的香气,这些药得带足了。 她往药箱里装着晒干的骆驼刺种子,三洲运河那边的沙子邪性,说不定用得上。
最让人惊奇的是沙傀残骸的位置。
原本被巨形沙傀压塌的半座沙丘,此刻竟冒出片嫩绿的骆驼刺幼苗,细弱的茎秆顶着两瓣圆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卖菜的陈婆子用围裙兜着清水往幼苗上浇,活了!真的活了! 老太太的手抖个不停,沙子里长出的草,比金子还金贵!
阿卜蹲在幼苗旁,指尖抚过带露的叶片。他的灵香袋就放在旁边,袋口露出的香灰泛着淡淡的血色 —— 自从古碑封印后,他新做的灵香都带着这抹红,燃起来的烟能在沙地上画出淡淡的镇沙咒,是血脉香灰的力。 占卜师的声音里带着惊奇,它们在改造沙子,把邪力变成了养分。
小雅的笔记本在幼苗上方轻轻晃动。纸页上自动跳出行小字:沙傀残魂转化生机值:73,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姑娘把银簪放在纸上,簪尖的星纹突然散开,在沙地上投射出幅骆驼刺的根系图,银簪说这些根须在往下钻,快碰到古碑的锁沙玉了!
突然,青铜神雀从云层里俯冲下来。
它的尖喙叼着块青灰色的碎片,落在张叙舟的船桅上,抖了抖羽毛上的沙粒。碎片上的刻痕与镇沙古碑的螺旋纹如出一辙,只是在角落多了行扭曲的字:三洲共主。银簪刚碰到碎片,就发出阵清脆的鸣响,星纹瞬间将碎片包裹,是古碑碎片! 张叙舟的声音带着惊,黑袍人炸碎古碑时崩飞的!
阿卜的灵香突然无风自燃。青烟在碎片上方凝成个旋转的漩涡,与银簪的星纹产生共鸣,这字 是
占卜师的指尖在刻痕上划过,瞳孔里映出无数流动的沙粒,意思是
三洲地脉同出一源 ,指向的正是三洲运河的交汇处!
赵老大突然指着自己的船板。在船尾不起眼的地方,沾着粒黑得发亮的沙,用骆驼刺汁液擦了三次都没擦掉,反而越擦越亮,娘的,这啥玩意儿? 老船工用指甲抠了抠,沙粒竟嵌进木头里,留下个针尖大的黑孔,张哥,这沙邪门得很!
周婶往黑沙上撒了点阿卜的血香灰。灰粒落在沙上,竟像水珠似的弹开了,是黑袍人留下的。 妇人的脸色沉了沉,这沙粒里裹着他的一缕魂气,怕是能跟着咱们找到三洲运河。 她往黑孔里塞了根骆驼刺根须,先镇住它,等找到法子再彻底除了。
小雅的笔记本突然在古碑碎片上拍了下。纸页上的三洲地图突然亮起红光,在亚洲、非洲、欧洲的运河交汇处标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写着 玉匣合璧处。姑娘举着本子给众人看,善念值的数字正在缓慢上涨:5210 万,银簪说咱们离完整的玉匣越来越近了!
码头上的村民们扛着新采的骆驼刺往船上送。王婶的儿子抱着捆最粗的根须,往张叙舟手里塞,张小哥,这草能扎穿铁板,带着路上准能用着。 他往幼苗的方向指了指,等你们回来,这些小苗说不定能长到一人高了!
阿卜打开新做的灵香,血色的香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往每个村民手里递了一小撮,这香能防沙。 占卜师的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要是再遇着沙粒作怪,点上它就行。 他往古碑的方向望了望,那里的青灰色石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古碑会护着这儿的。
张叙舟将古碑碎片小心地收进布包。银簪接触碎片后,星纹里新增的三洲运河地图越来越清晰,连暗礁和浅滩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该走了。 他往赵老大身边靠了靠,黑袍人手里还有半块玉匣碎片,咱们得赶在他前面到三洲交汇口。
赵老大猛地将船桨插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船板上,那些淡金色的沙粉遇水竟化作细小的泡沫,娘的!出发! 老船工的吼声震得水面发颤,让那黑袍杂碎看看,谁才是三洲运河的老大!
船起航时,青铜神雀突然在桅杆上停了停。它的尖喙在古碑碎片的位置啄了三下,然后振翅飞向高空,尾羽的金光在天上划出三道弧线,正好与银簪星纹里的三洲航线重合,是在给咱们引路! 小雅举着笔记本欢呼,纸页上的航线图突然多出三个闪烁的光点。
张叙舟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那些嫩绿的骆驼刺幼苗在黄沙中顽强地挺立,像无数个小小的惊叹号。他知道,这场关于沙子的战斗还没结束,但此刻,握着温热的古碑碎片,看着身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