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柴房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孙晓芸紧张得抓住了李卫东的衣角，李梅也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这个叫钟爱国的青年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然而，李卫东却笑了。
他迎着钟爱国那逼人的视线，平静地反问：“那你呢？你用什么来配？你身上这套军装，还是你父亲市武装部部长的职务？”
钟爱国没有被激怒。
他仿佛早就料到李卫东会这么问。他甚至觉得，李卫东能这么反问，已经算是有几分胆色。
“你说的没错。”
钟爱国坦然地承认了，他拍了拍自己制服上的口袋：“我钟爱国，就是有这个资本。”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李卫东，那股强大的气场，让旁边的孙晓芸和李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能给晓芸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
钟爱国的声音清淅而洪亮，每一个字都象一颗钉子，砸在李卫东的脸上：
“我能给她城市户口，让她彻底脱离农村，吃上商品粮。”
“我能让她有一个体面的、在供销社或者办公室里敲图章的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我能让她出门坐的是我父亲单位的北京吉普，而不是你们村的牛车！”
“我能让她成为人上人，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干部家庭的儿媳妇！”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个时代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终点！
他看向李卫东，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轻篾和鄙夷：
“而你呢？李卫东同志？”
“你拿什么来配？”
“就凭这间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破柴房？”
钟爱国的话，句句诛心。
李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没想到，这个钟爱国竟然说起话来如此直接和伤人，句句都直指李卫东现在的窘况。
孙晓芸更是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你胡说！卫东哥他不是……”
“晓芸。”
李卫东轻轻按住了孙晓芸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脸上的平静，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情敌的“合理”提议，劝你放弃孙晓芸，他将会给其提供优越生活）！】
【提议合理性评定：高！】
【请宿主进行反对！】
李卫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系统判定为“高”合理性，说明钟爱国的这番话，在这个时代，就是绝对的、无法反驳的“真理”。
但他李卫东，是逆流而来的重生者。
他最擅长的，就是反对这个时代所谓的那些“真理”。
“钟爱国同志。”
李卫东缓缓开口，他那平静的声音，与钟爱国的洪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的这些都很好，在大多数人看来也都是对的。”
钟爱国一愣，他没想到李卫东会先承认。
“但是，”李卫东话锋一转，笑了，“你犯了一个最根本的错误。”
“什么错误？”钟爱国下意识地问。
“你说的这一切，是你认为的好，是你父亲认为的好，是孙叔叔认为的好。”
李卫东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孙晓芸，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但你……问过她想要什么吗？”
“你给的，是你想给的。”
“而我给的……”李卫东顿了顿，“才是她想要的。”
钟爱国的呼吸一窒。
“我……”
他刚想反驳，说她一个农村姑娘懂什么叫好。
可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李卫东身后的孙晓芸，动了。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从李卫东的身后，勇敢地走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小女孩，她抬起头，倔强地、坚定地，迎上了钟爱国那震惊的目光。
“钟同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脆，坚定。
“你说的那些，城市户口，铁饭碗……我承认，都很好。但是……”
孙晓芸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那块银色的、崭新的海鸥牌手表，就这么突兀地、嚣张地，暴露在钟爱国的眼前！
“滴答……滴答……滴答……”
那清脆的声响，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柴房里，宛如重锤，一声声地敲击在钟爱国的心脏上！
“又是那块海鸥表……”
钟爱国那张英武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头来。
“这是我的‘定礼’！”
孙晓芸举着手腕，象是在展示她最宝贵的勋章。这一刻，她所有的委屈、害怕和怀疑，全都化作了无尽的骄傲！
“这是卫东哥给我的！他为了我，靠他自己的努力，化不可能为可能。”
她的声音高亢了起来，充满了底气：
“他没有问我想要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