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声“哐当”脆响,象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孙大海亢奋的脸上。
他那句“亲家,喝茶!”还僵在嘴边,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铁青。
“你……你这个死丫头!毛手毛脚的!”
孙大海猛地一拍桌子,骂道:“发什么疯!还不快把地收拾了!”
钟伟则是放下了茶缸,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他毕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这姑娘心里肯定是不情愿结这门亲。
钟爱国倒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关切:“孙叔,别急,晓芸同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展现自己的风度:“晓芸同志,地上有碎片,小心别扎到脚……”
“别碰我!!”
孙晓芸猛地后退一步,如同受惊的小鹿,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她的父亲。
她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声音因为愤怒和背叛而剧烈颤斗:
“爹!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孙大海气得跳脚,“老首长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给我摔碗?!”
“我不要什么福气!”孙晓芸终于哭了出来,“我……我不是你的货物!你怎么能不问我,就把我……就把我许给别人?”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孙大海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打,“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李卫东那个泥腿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啪!”
鸡毛掸子没有落下。
钟爱国在半空中抓住了它。
“孙叔!”钟爱国眉头紧锁,沉声道,“您先冷静点,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孙晓芸,目光坦然,带着军人特有的骄傲和自信:
“孙晓芸同志,我叫钟爱国。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我父亲和孙叔提亲,也是堂堂正正的。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直说,但……你说的那个李卫东……”
他微微昂起下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钟爱国自信,无论从哪方面比,我都不会输给他。”
“不!在我的心里,卫东哥是独一无二的,我发卫东哥不嫁的!”
孙晓芸被逼到了绝境,她猛地一抹眼泪。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滴答……滴答……”
那块银色的、崭新的海鸥牌手表,就这么暴露在堂屋明亮的灯光下!
钟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钟爱国也愣住了!
孙大海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表?!你……你哪来的手表?!”
“这就是卫东哥给我的!”
孙晓芸举着手腕,象是在展示她最宝贵的勋章,她含泪看着孙大海,字字泣血:
“爹!你不是嫌他穷吗?你不是说他三个月赚不到五百块吗?”
“可你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海鸥表!是他送给我的‘定礼’!”
孙大海的大脑“嗡”的一声。
海鸥表?
他……他想到了钟伟刚才说的,一块海鸥表就能帮他的上级搞定工作关系的调动。
而现在,这样一块珍贵的手表,就实打实地戴在了自己闺女的手上。
钟伟和钟爱国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城里工作的那些高级干部,都经常会为了一张手表票的份额,而争抢打出狗脑子来。
可现在孙大海口中的那个泥腿子却能轻易地送给孙晓芸一块海鸥表,这本事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钟伟刚才还在感叹一块海鸥表的神奇,现在……他就亲眼看到了第二块!
而且是在这个小小的红星村,戴在一个农村姑娘的手上!
“他……他李卫东哪来的钱?而且,这海鸥表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啊!”
孙大海的声音也是惊破了音,“他……他去偷了?还是去抢了?!”
他想到这种可能,立马猛地冲上去,抓住孙晓芸的手腕,就要把表往下撸:
“一块‘赃物’!你还敢拿出来显摆?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快!摘下来!还给他!或者跟我拿着赃物去找公安自首……”
“我不!”孙晓芸拼命挣扎。
“这不是‘赃物’!”孙晓芸哭喊道,“这是卫东哥自己修好的!”
“他……他收了一堆百货大楼的‘废品’,他全修好了!他手里还有好多块!他……”
“修好的?!”
孙大海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暴怒!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李卫东有本事,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被羞辱了!
“原来是一块破烂货?!”
孙大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甩手,将孙晓芸甩倒在地。
“你好啊!孙晓芸!你真是出息了!”
他指着孙晓芸,又指着钟爱国,气得大笑:
“你宁可要一个‘修破烂’的泥腿子,也不要钟部长的儿子?!”
“你宁可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