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你该休息了。”
托尔斯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妻子:
“索菲娅我读了一辈子书,写了上百万字,试图告诉人们,我们正在失去人的模样。”
“我们不仅被财产还被制度捆绑,在这些东西的作用下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而这个美国年轻人他用一个故事就说清楚了。”
托尔斯泰拿起报纸,手指点在那些翻译过来的段落上:“看这里当一个人失去有用性的外壳,其存在本身如何在社会的目光下迅速崩解。”
“这不是文学隐喻,索菲娅这是诊断!”
“是对这个时代最精确的诊断!”
索菲娅试图接过报纸:“也许是,但你需要吃药……”
“药治不好时代的病。”
“吉卜林问文学是否应该提供光明?可真正的黑暗,是人们对自己正在变成甲虫这件事毫无知觉!”
托尔斯泰的声音越来越高,他已经能够共鸣格里高尔的命运:
“这个年轻人把镜子举到了所有人面前,逼着他们看自己背上的甲壳,逼着看他自己身上的腿。”
“我在写《复活》,我在写《怎么办》,我用了三十万字试图说清楚的东西,他用三十页就说透了!”
“而且说得更冷酷,更彻底,更现代。”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
托尔斯泰看向远方,在片刻的时间内,他考虑了好多东西,最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要跟这个年轻人打一通电话。”
“不!我要见这个年轻人。”
“见谁?那个美国作家?”索菲娅的声音里满是忧虑:“列夫,你的身体经不起远行,而且教会那边……”
托尔斯泰在书房中找到信纸,他想在出发之前先在《前进报》以及《俄罗斯新闻》发一篇文章。
用这种方式提前跟这个年轻人通知他的到来。
也是给这个年轻人的一种支持。
“正因如此,才必须现在去。”
三天后。
一封简短的电报从莫斯科发往《俄罗斯新闻》编辑部。
又过了一天,这则消息出现在报纸第二版的醒目位置:
【托尔斯泰伯爵将赴美】
【据悉,因深度关切现代精神困境并与自身思考形成强烈共鸣,我国文学巨擘列夫·托尔斯泰伯爵已决定于近期启程前往美国】
【伯爵公开表示,此行首要目的是会见近日在纽约文学界引发激烈讨论的美国作家卡特·李斯特,并就其作品《变形记》所揭示的现代性议题进行深入对话】
【伯爵秘书称,此行或将持续数月】
……
同一天,美利坚。
威廉姆斯庄园。
房间里。
只有李斯特和霍华德。
他简单的浏览一下霍华德刚写的故事,这一回霍华德不再执着于单纯的写设置。
而是把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一整个故事上,让故事变得更加流畅。
“恩,霍华德。”
“你这回写的作品有进步,尽管在文笔上可能深奥,故事性还有待打磨。”
“但是相比于以前进步很大,看来在这一个星期内,你的水平突飞猛进。”
霍华德看着李斯特,他的脸上带着兴奋:
“这么说来我的这部作品可以投稿?我也能赚钱。”
李斯特微笑道:
“是的。霍华德!”
“你可以挣钱!”
“不过这批稿子还需要再修改一下,毕竟是一分钱报刊要考虑读者的理解能力。”
“修改完以后,你把稿子送到我家,我在进行一轮审阅,如果质量确实合格,再由我交给杂志社。”
“好!”霍华德点了点头,等李斯特转身离去的时候。
眼看着李斯特即将把门关上,霍华德说道:“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为象你那样的作家。”
“以后总有机会的!认真写作!”
李斯特关上门,他的最后一句话又给霍华德吃了一记定心丸。
按照计划,他在纽约停留片刻以后就又重新回到爱德华州,剩馀的七天全部坐在火车上。
刚一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开始整理行李,毕竟这个年代背着都是大袋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品,这就用掉不少时间。
一直到今天他才有空来到威廉姆斯的庄园给霍华德教育。
楼下。
威廉姆斯这个农场主,正翘着二郎腿,品尝茶点。
“威廉姆斯先生,霍华德的进步很快,我刚刚教了他几个小时的写作技巧,他现在全部都吸收进去,估计马上就可以在报刊上发文。”
“太好了。”威廉姆斯微微一笑,在李斯特身上投资绝对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才短短不到几个月,李斯特就冲一个普通作家,成长为一整个美国文学的顶梁柱,或许在未来他很快就能够和马克·吐温齐名。
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期待李斯特会给他写文,以现在李斯特的名气要他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