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斯特出门后不久。
玛莎提前回到了家。
今天下午学校的课程因教师会议而取消,她可以获得短暂的半天休息时间。
玛莎脱下外套,挂好帽子跟往日一样,向李斯特打招呼,可是丈夫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也没有在意,只当是李斯特去土豆田耕种。
玛莎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想去卧室拿她落在那里的一份教案。
推开卧室门,在翻找教案的过程当中,无意之间那叠放在抽屉里面堆栈在一起的小说,玛莎看到稿子的反应,第一时间是困惑。
这不是他写的东西,但在这个家里面会写这么多东西的人是谁。
难不成是丈夫写的?
应该是上午的时候,李斯特问了她纸笔在哪里,结果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多的文章,除了李斯特以外,应该也没有别人。
最令玛莎感到震惊的是这文体看着不象是信封。
而是文学作品,自己那个不懂文学,只会种土豆的丈夫居然还会写小说,光就这一点已经足以引起玛莎的好奇。
除了这个,她还有一个疑问,自己的丈夫写的是什么题材?
西部小说、爱情故事或者一些其他的通俗小说这些都有可能,甚至是文学作品……
至于写出来的质量应该是比较粗糙的,毕竟丈夫这么多年都没动过笔,也不排除意外,毕竟世界上也不是没有第一次写作就出彩的作家。
玛莎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又看一眼李斯特的稿子:
虫子?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虫子?
意外发生了!
很显然这是一部极具创新的小说,极有可能是一部文学作品!
在玛莎看来,这种开场白虽然显得有点荒谬,但是却特有吸引力也绝对不是他心里所想的什么西部小说、冒险小说或者爱情故事之类的。
玛莎心中的不安没有被代替,反倒被更强烈的好奇心取代,她拿着李斯特刚刚写好的稿子坐在床边,一页一页的顺着稿件读了下去。
随着叙述的深入玛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般的共鸣。
【家人见他迟迟不出门,不停的催促,格里高尔只能用虫鸣回应,最后公司的协议也上门威胁,再不出现就解雇,在家人和协理的再三催促下,格里高尔拼尽全力,艰难地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用怪异的姿势挪到门口。当他拧开门锁、露出甲虫的模样时,协理吓得仓皇逃窜,母亲当场昏厥,父亲则愤怒又惊恐地挥舞手杖、跺脚,逼迫他退回房间】
【格里高尔在混乱中被父亲推搡,艰难爬回卧室】
3000词的篇幅不多,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玛莎缓缓放下手中的稿纸,巨大的震惊在她心中翻涌——李斯特巧妙地将故事背景融入了她所熟悉的世界。
尤其是那一段格里高尔被他的家人驱逐回家内,太有讽刺意味,要知道在这之前主人公还是家里的精神支柱,现在却跟害虫没什么区别。
这情节看似荒谬,但又贴近现实——就在几天以前,隔壁摩根家的牛仔要有被摩根家辞职的风险。
当初摩根家还没有起家的时候,他可是求着那位牛仔来他们的牧场,而这恰好和故事当中的人有一些相似之处。
玛莎不禁在想,这真的是她的丈夫李斯特写的吗?
那个只会和土豆打交道连情书都需要请人代笔的丈夫?
这篇文章里蕴含的冷酷洞察、对人性的深刻剖析、以及那种将个人悲剧与时代洪流紧密相连的笔力。
简直象是一位饱经世事的文学大师的手笔。
不行。
她必须得赶紧去找他的丈夫李斯特人,好好聊一聊这一本小说的未来,这本小说值得让更多的人看到!
玛莎拿出笔记本朝外面一望无际的土豆田走去。
在外面,李斯特已经完成了一片土豆田的耕种。
正坐在石头边上休息,同时构思《变形记》的细节。
这时,他瞧见他那个美丽的妻子玛莎带着一本笔记本,在一望无际的田地里面到处张望,便站起来招了招手!
“亲爱的,我在这!”
玛莎招了招手,开口道:“亲爱的,可算是找到你了。”
“放在抽屉里面的那本小说是你写的吗!”
李斯特没有撒谎,点了点头承认道:“这个故事我构思了好久,今天终于把它写出来,你看了这一篇故事吗?觉得怎么样。”
“是的,我认为它是一篇很优秀的故事。”玛莎快步走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听起来有一点哽咽:
“这让我想起来了,我们学校教授提到的那位古罗马作家阿普列乌斯写的那部《金驴记》。”
“这位作家讲的是一位贵族少年因为魔法变成驴子的故事,而你讲的是昆虫的故事,两本作品都反映了现实,但我认为你写的作品更加突出。”
“对此我打算向你道歉,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会写文学作品。”
玛莎给了李斯特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