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姑娘热热闹闹的玩笑。”
温棉心里打了个突。
太后这意思,是要她常去慈宁宫?
可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她有什么出众的才华,被太后慧眼识珠。
温棉磕了个头,话在心里打了三遍转才道:“娘娘抬举奴才,真真折了奴才的草料,奴才平日当差忙,难得空闲,若娘娘不弃,奴才便禀告万岁爷,日后常来慈宁宫请安。”
太后笑道:“我知你是个忠心能干的,你主子爷那里一时半刻都离不得,你们主子忙,这种小事何必拿到他跟前说。”
温棉的冷汗都要湿透衣服了。
太后这指东打西的本事,实在厉害。
温棉知道太后肯定话里有话,但她一句也没听懂。
她想着,难道日后她一边白天敬茶,一边晚上守夜,一边抽空来慈宁宫请安吗?
敬茶和守夜都是本职工作,请安算什么工作啊?
太后又不是她正经上司,没得白费时间。
温棉叩头,哭丧着脸:“万岁爷的规矩,御前的人行走都有定数,若奴才一言不发就走,奴才怕被万岁爷赏簟把子。到时候奴才受伤不要紧,跑到老佛爷跟前,没得叫老佛爷被奴才紫红青绿蓝屁股吓一跳。”
太后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三丹姑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道:“我听说你们主子爷昨晚特特叫你守夜,可见是看重你,怎会赏你簟把子,怕是赏银子都来不及呢。”
温棉心道果然如此,她忙又道:“姑姑明鉴啊,奴才是敬茶上的,昨日当差不仔细,万岁逛御花园时要茶吃,奴才却没带上壶,万岁爷恼怒,但虑着大过年的,不好见血。
于是想了个法子罚奴才,先是叫奴才捧着端罩在雪里走,又是叫奴才饿着肚子跪着守夜,姑姑您打听打听,奴才今儿一天都没的饭吃呢。”
她说着,果然肚子很对景儿的响了一声。
对着太后撒谎,温棉脸不红心不跳,她说的七分是实话,不怕别人打听。
太后两道眉毛高高竖起:“你敬茶的不带上茶壶?伺候主子如此不经心,你主子竟没传板子,可见你们主子爷太好性儿了。”
她还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翠娥的声音:“娘娘,主子爷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原本叫温棉三绕两绕的,差点忘了叫她来是干什么,现下听到皇帝来了,心里又半信半疑起来。
她看了眼三丹姑。
三丹姑忙去打开了门,翠娥后面,赫然是乾清宫总管郭玉祥。
郭玉祥的小眼睛在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笑得蜜一样走进来。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今儿是大年初一天地人大宴,主子爷来给您侍膳了。”
太后扶着三丹姑缓缓起身,笑道:“都到这个点儿了?我跟这丫头投缘,一说话就忘了时辰,咱们走吧,别叫皇帝等久了。”
元宝底鞋子又在金砖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雍容华贵的身影走远了。
温棉长长松了一口气。
跟太后说话,比叫她拿大顶还累。
郭玉祥用拂尘在温棉眼前晃了晃:“快走吧姑娘,还叫主子等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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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正殿,皇帝坐在黄袱椅搭的红木椅上,王问行悄悄来到他身后,耳语几句。
皇帝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他一甩檀木佛珠:“知道了。”
王问行又退到后面去了。
天地人三张大桌子已经铺陈开了,天一桌摆在最东头,地一桌摆在尽西头,人一桌摆在中间。*
承恩公家的内眷皆恭敬站着。
宫妃们听说皇帝早早到了慈宁宫,忙不迭地也赶来了。
太后扶着三丹姑的手而来,见了皇帝就道:“我还道你今日也要忙正事,不来了呢。”
皇帝接过三丹姑扶着的胳膊,道:“昨日扫了额涅的兴,今儿必不能再这样了。额涅快上座,也好叫儿子表表孝心。”
皇帝亲自搀扶太后在中间人一桌的主位落座。
慈宁宫殿前的万字头鞭炮适时燃放起来。
又有几个年轻太监用羊肠子拧成的鞭子,在西长街响亮地抽起来。
热闹的响声交织成一片。
皇帝站起来,立到太后东边。
他一动,满殿的人都不敢坐,俱站着。
皇帝执起银箸,从一道暖锅里夹了一筷子飞龙脯肉,放入太后面前的赤金盘龙碗中。
太后身边的御前太监张玉顺便拖长了调子唱道:“万岁爷侍膳,野意火锅,飞龙献瑞——”
皇帝略一顿,神情自若继续侍膳。
恰在此时,苏赫悄没声儿地溜进殿来,利落地甩袖打千儿:“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老佛爷请安。”
太后笑问:“方才跑哪儿野去了?叫咱们好等。”
苏赫嬉皮笑脸道:“回姑爸,被萨哈和其其格那几个小魔星缠得没法子,只好躲到慈宁宫后头小花园图个清净。这不,一闻到御膳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就催着我赶来了。”
太后便道:“来了就入席吧,还杵着做什么。”
可皇帝尚且站着侍膳,满殿谁敢先坐?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