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听到她的心声:「咋还瞅我?狗皇帝不会要随便找个人背黑锅吧?」
昭炎帝目光微冷。
这宫女心里实在少敬畏,该杀。
温棉又是觉得害怕,又是觉得解脱,她打着死了就能回去的想法,心中腹诽得更厉害了:
「也是,戴绿帽子这事哪个人能认下?为充面子,狗皇帝也不会认,说不定要杀了所有人呢。
唉……可惜了了,小邓子还说求御膳房他干爹要几块豆沙奶卷,还没吃过呢。」
昭炎帝:……
死到临头还想着吃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温棉丝毫不知自己的心里话被皇帝听到了,还在吐槽:
「狗皇帝长得倒挺俊,身材看上去也挺好,个儿也高,就是不知道治国理政行不行,这么好看,别是个昏君吧。」
说真心话,皇帝长得确实不赖。
也说不上来他是什么眼睛、什么嘴巴,就是觉得五官组合在一起,就那么正派威武,既不女气,也不粗犷。
穿着四开衩的米色江绸常服袍,坐着也威势逼人。
昭炎帝收回目光,一甩檀木佛珠:“让这些人都走吧。”
郭玉祥应了一声“嗻”,冲他们摆手,叫徒弟领他们出去。
斋宫当差的十二人齐齐磕头,倒退几步离开。
退出长春门,一直走了老远,郭玉祥的徒弟王来喜停了下来。
跟着的十二个太监宫女个个怕得打战,以为要被拉到哪个没人的地方,一根绳子了断一条命。
慢说他们与绣香囊没什么干系,宫里哪个角落没有屈死鬼?
王来喜阴着一张脸,道:“万岁爷明察秋毫,知道这事与各位不相干,各位也要紧着点自个儿舌头。
主子爷仁慈,万事不理论,可咱们却见不得主子爷不受用,要是传出一星半点来,诸位日后便到阴间去感念主子爷慈心罢。”
一番话吓得十二人又是赌咒发誓,又是冲长春门外的御辇磕头。
王来喜见此,便知这番话火候到位,又道:“咱们都是当奴才的,我也不为难大伙,宫门已经下钥,便到榻榻里和人挤一晚。”
说完,叫个小太监拿着对牌,领他们去榻榻里。
沿着墙根走,又走了一刻钟,掌宫大太监才松了一口气:“哎呦我的娘嘞,还以为今日不能善了,多亏主子爷明察秋毫,咱们才能捡回一条命。”
几个斋宫当差的都道是,说要给万岁爷尽忠,日夜替万岁爷祷告,至于会不会真这么做,那就不知道了。
温棉和荣儿不是斋宫的人,默不作声。
到了榻榻里处,和两个值夜宫女挤一个炕,半夜吵醒人家,人肯定也没个好脸色。
温棉和荣儿连洗漱都没就上了炕,两人挤一个铺盖,肩挨着肩,身上暖和起来,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荣儿趴在温棉耳边,尖下巴戳得她肩窝疼,小声说:“等回到咱们下榻处,我要给我额涅烧香,定是她在阴间保佑我,我今儿才能保全小命。”
温棉只点头,她都不知道该给谁烧香,给这儿的阿玛额涅,还是忘不掉的爸爸妈妈?
第二日早,刚交寅正,榻榻里的宫女便起身了。
她们是伺候小主鲜花插戴的,能在主子跟前露面,自然比温棉她们等级高,很是看不上温棉她们二人。
一早起来,摔盆子摔毛巾的,冲她们甩脸色。
荣儿不敢搭腔,只做看不见,温棉还睡着,这会就是打雷也叫不醒她。
两个宫女觉得没意思,梳子蘸水,辫子梳得溜光,扎一根红绒绳,鬓边戴一朵剪绒花,穿一身紫褐色的旗袍,便去出门去领鲜花。
秋季多是菊花,金黄的、大红的、玫红的,大朵大朵的艳丽盛开,送往各宫里供小主挑选,多能得赏。
两个宫女冲着荣儿,要笑不笑的:“你们还不走?等我们走了,这屋子若少点什么,到时候可怎么说得清?”
这个时候紫禁城宫门已经开了,准许住在外面的太监宫女进宫上事儿。
荣儿推醒温棉,借人家剩下的水洗漱。
五品以下的宫女下榻处都在紫禁城外,外面是皇城,不许百姓进入。
温棉和荣儿在内务府做杂役,她们住在西华门旁的他坦里。
早上风硬,温棉刚出屋子就叫风吹醒,迷愣的眼睛一下子就清明了。
荣儿见状抿嘴一笑:“你呀,什么都好,就是爱瞌睡,好在咱们当中班,要是把你派去夜里守夜,可怎么了得。”
宫女一天分三班,每班四个时辰,当差时间到了进宫,三班当完差,一天十二个时辰也就了了。
“这天冷得邪乎。”温棉冻得连哈欠都打不出来,“咱们快点回去,离咱们上班还有些时间,可以再眯一觉。”
荣儿笑着推她:“可不行,得先去禀告曹公公,咱们昨儿一天没回去,人肯定都知道咱们两个倒霉催的,做了池鱼,被拎去罚跪了。”
温棉叹了一口气,与荣儿往内务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