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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奶卷(1 / 2)

冬夜寒凉,冷风呼啸。

天上一弯月,惨白的云丝丝缠绕着,照在红墙金瓦上,越发叫人瘆得慌。

温棉战战兢兢地跪着,汉白玉方砖寒得她膝盖生疼,可她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穿越至今不过两年,她已经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尊卑分明,什么叫生杀予夺。

跪在这儿的宫人统共十二个,有掌宫的大太监,也有如温棉这样末等的小宫女。

这么多人跪在一处,连呼吸声儿都听不见,好似蹲了十二个坟头前的碑。

看天色,宫门早就下钥,他们从正午一直跪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

旁边的宫女荣儿面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滑落,气若游丝。

温棉稍稍抬了下眼皮,觑见空隙,微斜身子,从背后撑住荣儿。

这个时候可不能倒下,一倒下就是碍了主子的眼,发配掖庭当秽差都是轻的,最怕叫送到慎刑司去,那可真是把命都陪了。

料丝宫灯被风一吹,穗子绞成一股,光亮就会往温棉身上照一下。

秋夜本就寒浸浸的,风往脖子里钻,直叫她发抖。

“万岁爷驾到——”

太监的声音打破死寂,霎时间,坟茔般寂静的宫殿活泛起来。

温棉余光看到走过去的人的影子,两把头上坠的络子晃晃悠悠。

宫女太监又是移屏,又是换盏,伺候天底下顶尊贵的主儿安坐。

温棉听到上首男人淡漠的声音:“怎么了?”

淑妃一抻月白掐牙旗袍,跪了下去,指天誓日。

“奴才要告发娴妃与侍卫私通!

论理这话不该奴才说,可太后娘娘凤体抱恙,奴才不敢拿这事去气老祖宗。

奴才既承主子的旨意,理六宫之事,少不得禀了万岁爷,请主子爷示下。”

她一个眼神示意宫女,宫女立刻恭敬地呈上一个荷包,云锦灿烂,盘金打籽,好不精巧。

今日斋宫打扫,预备先皇忌日这天的斋戒,可巧不巧,打扫花圃的太监扫出了个绣春宫的香囊。

大启明令禁止太监宫女对食,一查出来就是五十板子,发配慎刑司,知情不报也要打二十大板。

小太监以为这东西是哪个太监的,就拿着香囊去寻掌宫太监,谁知被乌贵人瞧见了。

乌贵人立即禀了淑妃,淑妃便着人去查。

一查二查的,结果就查到了娴妃身上。

温棉身为末等宫女,按例不在各宫伺候,她和荣儿今日跑腿,从内务府领了对牌,给斋宫送彩绢。

结果凡是去过斋宫的,一个不落,全部都被提溜到长春宫罚跪。

人家也不审,也不问,先罚跪杀威。

要温棉说,她们这些皇宫最底层的宫女,有什么威可杀的?

昭炎帝皱眉,他方才和臣工议完朝政,太阳那里突突跳着疼,还要被妃嫔拉过来,耳边声音嘈杂一片,更让他觉得头痛欲裂。

长春宫里只有淑妃的声音,淑妃说完话,长春宫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温棉心中腹诽,妈呀,这是什么剧情,下一步是不是要滴血验亲了?

昭炎帝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他听到了淑妃又尖又利的心声:「娴妃这贱人完了,这次一定让她万劫不复!」

而娴妃的心声阴沉得能滴下水:「淑妃这疯狗怎么咬着我不放?待我度过此劫,且看我怎么料理她!」

昭炎帝闭上眼睛。

他有一个秘密,自从大启入关,他坐上那把髹金雕龙椅后,只要与人对视一眼,他就能听见那人心中所想之声。

这声音有时能让他洞若观火,但大多时候都让他烦躁。

自打能听人心声后,他便发现,朝臣的心比他想象中还要污糟,后宫中也不似他以为的那样姐妹和睦。

昭炎帝不耐地一甩佛珠,听娴、淑二人的心声,都不似做出这件事的真凶。

既然香囊是斋宫里的人扫出来的,那必然也是斋宫里的哪个放进去的。

他一一扫视跪在底下的奴才,瞥了眼总管太监郭玉祥,微抬下巴。

郭玉祥能混到总管的位子,哪能没两把刷子?论起如何伺候主子,他是太监里的孔子。

他立刻站出来,冲着底下的太监宫女们道:“都站起来,六个一排,太监站前头,宫女站后头。”

跪了半日,腿上经脉早就僵得跟死饼子似的,个个摇摇晃晃。

荣儿和温棉互相搀扶着,都用余光小心瞥上面一眼,然后很快垂下眼皮。

昭炎帝一一看过他们的眼睛,便听到无数个惶恐不安的心声。

什么「求菩萨超生」,什么「我王六狗愿用命根子换活命」,什么「完了,听到主子们的丑事还能有好」。

突然,他的视线顿了一下,听到有个宫女道:

「瞅我干啥,又不是我干的。」

昭炎帝看去,只见一个圆脸宫女站在长春门的宫灯旁,身穿末等宫女的酱褐旗袍,洗得发白,乌黑的头发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肩膀上。

安安静静站着,好像一根柱子似的。

眼睛间或一眨,突然极快地往上瞥一眼,黑白分明的瞳仁显得极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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