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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尘泥(2 / 3)

陪玉露。”

洛茗从侯府出来,心乱如麻。他站在府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纠结良久,终于还是调转马头,去了那座除了新婚之夜便再未踏足的宅子。

徐玉露自与洛茗成婚后,整日不是在宅子里饮酒作乐,便是与长安的贵女们郊游踏青,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因此,当这位许久不见的“夫君”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徐玉露着实吓了一跳。

“你来做甚?”她警惕地看着他。

“自然是回来侍奉娘子。”洛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徐玉露瞪着他,心想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怎么好端端地回来讨好她?待联想到裴瑛家中的遭遇,她忽然明白了:“是我阿耶让你来的罢。”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洛茗赔笑。

“是为了裴瑛?”

洛茗沉默地点头。

没想到,意料之中的冷嘲热讽没有来,良久,洛茗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裴郎若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娘子说的是。”

“得了,你不必在我这里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侍奉,哪凉快哪待着去。”

“得令!”徐玉露打发他走,洛茗反而松了一口气。

离开时,洛茗倒是高看了自己这位娘子一眼——她至少没有在裴瑛落难时说些落井下石的风凉话,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裴瑛能度过这个坎的。

三日后便是裴家人流放岭南之日了。这几日在徐侯的庇护下,虽见不到人,洛茗好歹往裴府塞进了不少人参药材,指望着裴叔能在出发前养一养身子。

天纵元年九月十九,长安城门前,一辆囚车中站了三人,其中那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屈的风骨,正挺着脊背护在一旁虚弱的男子身旁,似乎是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了围观众人那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走罢!还磨磨蹭蹭地干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负责押送的官吏手中长鞭一扬,毫不留情地抽在裴瑛的脊背上。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一声脆响。裴瑛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一瞬间痛苦的神色。

恰此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裴哥哥!”

裴瑛的神色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他目光一凝,穿透重重人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洛芙在兄长的帮助下,拼命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挤到了最前面,见到了裴叔一家。

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可是,当她看到瘦成一把骨头的裴叔、形容憔悴的廖夫人,以及摇摇欲坠却尽力维持着最后尊严的裴瑛时,眼泪仍旧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裴叔!夫人!”洛芙心如刀割,他们是多么好的人,为何要遭受这般非人的对待?!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他们,却被凶神恶煞的官差一把推开:“你作甚么?!退后!退后!”

洛芙不得不收回手,泪水模糊了双眼。

在囚车即将启动的最后一刻,洛芙用尽全身力气,朝裴瑛大声喊道:“裴叔、夫人,裴哥哥,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裴瑛身形一顿,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在心中默默回答:“我一定会活下去。”

洛芙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泣不成声……

“妹妹放心,”洛茗揽住妹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侯爷答应我了,他会暗中打点,保他们活着到岭南。等到了之后,咱们再想办法。”

洛芙扑在兄长的怀中,放声大哭。

身后,是愈发遥远的长安城,曾经见证了裴家最辉煌的时刻。而脚下,则是通向未知的泥泞道路。

“啪!”又是一声鞭响落在裴瑛的背上,“还磨蹭!跟你们这群爷几个,甚么时候才能交差?!”

这段时日,裴瑛已经摸清了这两个负责押送的官差的脾气,他们一个叫陈大,一个叫朱武。陈大生得凶神恶煞,朱武则是一脸阴险狡诈。

陈大只是个最低等的皂隶,平日里最痛恨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这次能押解前朝仆射一家,他觉得是老天开眼,让他也能耍耍威风。尤其是这个裴瑛,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那双眼睛古井无波,看得陈大心里直冒火,恨不得将他抽得皮开肉绽!

可惜出来前,上面似乎有人打过招呼,要他们保证人“安然无恙”地到达岭南。

呵,只不过漫漫三千里路,想要给这帮从前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吃点苦头,还不容易?

“起来!继续走!”陈大狞笑着,手中的鞭子又是一扬。

裴瑛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不愿服软。这是他的风骨,谁也休想折断。

见裴瑛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陈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他娘的什么眼神?不服是吧?!”

说着,雨点般的鞭子再次落在裴瑛的背上。他愣是一声不吭,直至牙齿都咬出了血水。

“官爷,行行好,别打了!”廖夫人看得心都要碎了,她忙上前拦阻,顺手将头上唯一值钱的一根银簪解下来,塞进陈大手里。

陈大将那根簪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见确实能换几两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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