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看不惯洛家兄妹在裴家蹭学。
“你胡说!我才不是裴哥哥的婢女!”被嘲作婢女,洛芙下意识地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不是婢女又是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裴瑛的跟屁虫,是也不是?”廖刚不依不饶地挑衅道。
“你!”小洛芙气得涨红了脸,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也不是跟屁虫?难不成,你真想做裴瑛的小娘子啊?”廖刚话音刚落,众人哄堂大笑。
裴、洛两家有口头婚约一事,自然瞒不过有心人。是以学堂中的子弟们,虽年岁尚小,却也多多少少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此前,洛芙明里暗里受些排挤也就罢了,今日廖刚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出言不逊,向来斯文的洛茗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胆敢再说一遍?!”洛茗撸起袖子便朝裴刚冲去,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拦住。
廖家几个平日里便不学无术的旁系子弟也跟着呼啦啦站起身,廖刚见有了帮手,胆气更壮,气势汹汹地对着洛茗叫嚣:“说你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贫农出身的破落户,以为当了主簿,就妄图把女儿塞进裴家?简直叫人笑掉大牙!有本事来啊,来打你耶耶啊!”
洛茗被廖刚激得青筋暴起,宛如一头失控的野兽,眼看着就要挣脱众人的束缚。
就在此时,裴瑛站了出来。
“道歉。”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廖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你让我给他道歉?!”廖刚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瑛。
“不道歉,就滚出去。”裴瑛面容冷静,说出的话语却让廖刚浑身一冷。
说到底,这是裴瑛的地盘,廖刚等人不过是旁系子弟,能在此处读书,全赖裴家主一脉的恩典。
“对……对不起。”廖刚在裴瑛冷冽目光的逼视下,终于不甘不愿地挤出三个字。
洛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也向她道歉。”
这个她,自然是指洛芙。
廖刚的脸因羞愤而涨得更红了,让他向一个五岁的小女娃低头,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裴哥哥,我没事。”小洛芙仰着小脸,对着裴瑛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消失好久的夫子总算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见场面一片混乱,怒道:“都给我住手!你们意欲何为?这里是学堂!要打架,有本事去战场上打!”
夫子气势汹汹地扫视一圈,早有人在夫子耳旁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方才那几个闹事之人均低着头不敢再造次,洛芙也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方才不专心读书、带头打闹之人,都给我去外头罚站!”
“赶紧的!”夫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戒尺,洛芙知道逃不过,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跟着阿兄一齐朝学堂外走去。
因是女孩儿,她机灵地站在了树荫下,夫子倒也未加苛责。只是其他几个闹事的男童,却被夫子要求站在烈日之下,洛茗也在其中。
没过一刻钟,洛芙便瞧见阿兄身上的衣衫已然湿透。
“阿兄,对不起,我又闯祸了。”洛芙小声嗫嚅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阿芙没错,错的是他们。”洛茗目不斜视,目光坚定。
他的妹妹天性善良,只是性子又有些软弱,他作为阿兄,势必要时时刻刻护着她。
本以为这件小小的风波会以夫子两边各打一大板而告终,然而第二天,昨日闹事的几个廖家表亲,却都不见踪影。
洛茗觉得奇怪,散学时问裴瑛:“裴郎,你那几个表兄呢?”
裴瑛神色淡淡地答道:“父亲不喜他们在学堂中闹事,已打发他们去别的学堂读书了。”
洛茗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握拳空打在裴瑛的右肩上,笑道:“你小子,倒还挺讲义气的嘛!”
裴瑛并未回应。
义气吗?
他只是觉得那些风言风语很麻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