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酥饼去热闹的地方摆摊。
金柱在衙门里有差事,云惠便自己一个人去摆摊,明月不忍让云惠一个人去摆摊,有人在一旁陪着给她壮壮胆也是好的,于是便也日日主动过来帮忙。
这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云惠净了面,去了厨房忙活。
明月走进厨房,云惠停下手中的活计:“阿月,天还没亮呢,你且歇息去罢。”
明月能搭把手,她固然轻松不少,可她怜惜明月,不忍见明月操劳太多。
明月挽起袖子,摸索着来到桌前和面:“惠姐姐,你让我也来做点什么罢,每日呆坐在家中无事可做,人都变得傻了。”
云惠劝过几回,明月仍是执意如此,索性也不再劝了,两人在厨房里做了点心,收拾停当,便推着推车去早市摆摊。
说来也是巧,她们摆摊的地方,竟是萧允衡上值的必经之路。
摆摊的次日,萧允衡远远便瞧见她们二人。
萧允衡起初也是吃惊不小,好在他当时正坐在马车上,明月两眼失明,云惠又低着头只顾忙着摊子上的生意,两人俱没注意到马车上坐着的那个人。
次数多了,萧允衡便如平时一般波澜不惊,可心里到底藏着秘密,每回经过此处,总免不了撩起车帘的一角暗中观察明月。
石牧察言观色,揣摩到萧允衡的心思,便私底下叮嘱车夫,叫车夫经过早市时把马车驾得慢些,还道早市人多,马车驶得快容易撞到人,车夫满口答应,嘴上还直夸萧允衡虽是高门贵胄,却难得的体恤穷苦百姓,石牧只颔首微笑,由着车夫去夸。
明月每日都出来摆摊,她的眼疾仍旧未好,做事难免不便,卖的又都是趁热吃的朝食,时常会不小心烫到手,有几回烫得狠了,她也不声张,免得叫云惠和明朗知道了,只抬手捏一捏自己的耳垂,待手指烫得不那么厉害了,才又继续忙碌手中的活儿。
这日萧允衡经过摊位时,明月又不小心烫着了手,云惠刚好闲着,瞥见明月的手指上竟被烫着了,通红通红的一片,令人触目惊心。
她心疼地蹙起眉头,抓过明月的手指帮她吹了几口。
萧允衡撩开车帘,递了个眼色给石牧,石牧会意,命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一个不惹人注目的地方。
萧允衡是习武之人,耳力远胜于寻常人,饶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听见云惠和明月的说话声。
“阿月,让我瞧瞧,你这手还疼么?”
“还好,也不如何觉得疼。”
“你去一边歇着罢,我一个人忙就够了。”
“惠姐姐,我可以帮忙做事的。”
“阿月,你……”
“惠姐姐,我不想当个没用的废人,就让我在一旁帮着做点事罢。”
明月的嗓音还是一贯的温软,语气却异常坚定。
云惠本欲再劝,恰好又来了位食客,明月听见摊位前的动静,抢先上前招待食客。
萧允衡透过车帘的一角,目光从明月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她在脑后松松挽起一头青丝,分明是很冷的天,许是被炉子热薰着了,她脸颊通红,几缕湿发紧贴在她的额角处。
数月前他还在潭溪村养伤的时候,他亦瞧见过这般模样的她。
那时他受了重伤,被明月好心收留暂住在她家中,见他腿脚伤得尤为厉害,明月生怕他从此再无法行走,去了镇子上找了一位大夫过来。
大夫瞧过后,说每日泡泡药酒,可起到温经散寒、疏通经络、调节气血的作用*,于他腿伤痊愈大有好处。
明月家境清贫,光是采买所需药材和请大夫,就已耗尽她攒了数年的银两,叫她哪还有什么多余的银钱日日叫大夫或药童过来调制泡脚的药汤。
她生性节俭,一文钱恨不得掰成几份用,萧允衡本以为依着她的性子,泡脚的药汤大抵是不指望了,结果明月的举动却叫他大跌眼镜。
请不起人,明月就自己学着熬药。
药汤准备起来并不容易,用哪些药材、要熬煮多少时辰让药效释放出来、用大火将药汤煮开后,得等药汤煮沸之后再改为小火、放置到什么温度才能用来泡脚,泡上多久才算合适,每个细节、每个步骤都十分有讲究。
可就是这样繁琐的事,明月做得细心又极有耐心。
过了一段时日,他腿上的伤明显好转了不少,后来大夫来了家中,也说他的伤势已大好。
那日大夫还夸了明月,说明月不曾学过医,竟也能把药汤准备得妥妥当当,实是不易,当是用了心了。
那日他偏头看向明月,明月听大夫说他腿伤已大好,眸中难掩喜悦。
收回思绪,萧允衡屈指轻叩两下车壁,招手唤来石牧。
“去买些点心。”
“是,大人。”
“多给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