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有心事,柳音夜里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早上,谢清尘一敲门她就醒了。
吃过早饭,两人启程去北弥山。
他们下榻的客栈在一个偏远乡镇,清早的积雪堆积得厚厚的,路上行人不多。
一路走到郊外,四下荒无人烟,谢清尘拔出佩剑,抛到半空,带着柳音御剑飞行。
“冷,好冷。”柳音站在前面,迎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冻得直往谢清尘怀里钻。
谢清尘从乾坤袋里取出一袭银狐大氅,抖落开来,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扶她站好。
柳音:……
行,行吧。
确实是不冷了。
“去北弥山,要多久?”她没话找话地问。
“大约五日。”谢清尘分辨着方向,纵剑疾驰。
柳音惦记着去云州,怕他忘了,提醒道:“那什么时候能到云州?”
“明日下午。”谢清尘看她,“你去云州,是因为那个厉鬼?”
柳音把黎娘和她夫君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请他帮忙找人。
这事没必要瞒他,也瞒不过,而且他是仙人,肯定比她办法多。
“七十多年前的人,恐怕不好找。”谢清尘沉吟道,“除非世家大族,可能还有传承。”
看出柳音担忧,他又道:“去查户籍,总归会有记录。”
柳音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夜没睡好,感觉晕乎乎的,头重脚轻,真怕一头栽下去。
“我好困,能不能靠着你睡会儿?”她揪着谢清尘的袖子,把头抵在他胸前。
谢清尘嗯了一声,伸手扣住她的肩:“睡吧。”
柳音顺势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蹭来蹭去,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叹气。
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中间好像停过几次,柳音也没睁眼,直到天色黑了,谢清尘带她去客栈投宿,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晚饭依旧是两荤两素,还有一碗甜粥。
眼看谢清尘给她摆好饭菜,又要离开,柳音连忙叫住他:“你不吃饭吗?”
“我不用。”
“……”
行吧,仙人辟谷,大概不需要吃饭。
柳音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去沐浴吧,我一会儿过去给你换药。”
谢清尘微微犹豫,半晌,点头:“好。”
见他没拒绝,柳音开心不已,快速吃完晚饭,然后将盘碗收拾起来,端着托盘去他的房间。
谢清尘果然已经洗过澡,穿着里衣在那里等她,桌上药瓶也已经摆好。
不用柳音催促,谢清尘自己把衣服脱了,他身上的伤竟然已经好了大半,甚至一些微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只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
不愧是仙人体魄,这也好得太快了。
柳音一边给他换药包扎,一边遗憾。
本来还想多给他换几次药,现在看来,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恋恋不舍地又多看几眼,在美男身上来回逡巡,直到他把衣服都穿好了,她还不想走。
“白天睡多了,我这会儿不困,你陪我聊天吧。”柳音坐到靠窗边的茶桌旁,撑着腮斜倚在那里,湖绿的湘裙铺展开,勾勒出杨柳细腰,纤纤不盈一握。
谢清尘翻开茶盏给她倒水:“你想聊什么?”
柳音思索着,笑眯眯道:“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记得了。”
似乎没想到她想聊这个,谢清尘神色微怔。
柳音不禁疑惑:“怎么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愉快吗?”
“不是。”谢清尘缓缓摇头,“只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有些久远了。”
两百多年?
柳音暗自心惊,她竟然这么大岁数了?
她还以为她比黎娘小呢。
“我第一次见你……大约是我刚出生的时候,那时你还是一株柳树,长在村口的河边上。”谢清尘看着柳音,慢慢道,“我娘抱着我,在你的树荫下乘凉,还有很多同村的邻居,小孩们都喜欢围着你捉迷藏。”
柳音:……
原来她是长在他们村口的一棵大柳树。
这一生也算是明了了。
“后来我长大了,去镇子里上学堂。每日傍晚回家,远远看到你,我就知道快要到家了。我在你的树下躲过雨,睡过觉,藏过铜板,还跟你说过话。你用枝条拨弄过我的头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你有没有听懂。”
“你跟我说的什么?”柳音好奇地问。
“太久了,不记得了。”谢清尘扯了扯唇角,“大概是向你抱怨吧,我娘又揍我了之类的。”
他低垂着眸子,沉默一会儿,又继续道:“再后来,有一天,我从学堂回家,看到村子起火了。我爹娘,还有那些邻居,全都烧死了,只剩我一个。”
“都死了?”柳音惊讶,“为什么会起火?”
“是夤蛇。”谢清尘眉眼冷峻,“他受重伤流落到那里,为了进补,吸干全村人的血,然后放火烧了村子。”
柳音默默唏嘘,没想到他的命还挺惨。
“我离开村子,去外面讨生路,临走的时候,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