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柳哨上面刻着锁魂引吗,所以要时刻随身戴着?”柳音猜测。
谢清尘抿着薄唇,神色有些难堪。
半晌,他坐到桌对面,翻开茶盏,给柳音倒了一杯水,推到她手边,方才开口道:“因为怀疑你是夤蛇转世,他们在你死后还不放心,怕夤蛇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所以把你的尸身投入火中,烧成一段焦木。”
他的右手暗暗攥紧,目光垂落到柳音胸前那只柳哨,低声道:“这柳哨是你剩余留下唯一的身体,只有身体存在,你的魂魄才有居所,你才能暂时存活。”
原来这个柳哨这么重要!
柳音连忙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将挂在脖子上的柳哨塞进衣服下面藏好。
她好好的一棵大柳树,现在竟然只剩下这么一小截柳哨,真是太可怜了。
“是谁把我烧掉的?”她咬牙切齿地问,“他们是谁?”
几乎承受不住她的目光,谢清尘避开她的视线,哑声道:“很多人……所有仙门,几乎都有份。”
柳音咬着腮帮子沉吟一会儿,叹息道:“算了,随便吧。”
反正她都已经死了,懒得再去追究那些仇人是谁。
她是回来吃喝玩乐享受美男的,又不是回来复仇的。
上辈子不得好死,她不想连做鬼都不得安宁。
谢清尘一脸的欲言又止,薄削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开口。
柳音没注意他,拾起筷子继续吃那盘香喷喷的小酥肉,边吃边问:“那个夤蛇,抓到了吗?”
狭长的凤眸沉了几分,谢清尘缓缓摇头:“夤蛇去年战败雷鹏,已经成为新任妖王,如今盘踞在铁蒺冰原,蠢蠢欲动。仙门各宗正在集结,准备联手除掉夤蛇,等把你送去北弥山,我便去跟他们会和。”
“北弥山?”柳音疑惑,“什么意思?”
“你现在只能暂时存活。”谢清尘解释道,“因为你的竹哨只是一段树皮,没有根也没有枝叶,存活不了多久。一旦竹哨彻底枯死,你就没有身体了。”
“那怎么办?”
柳音吃得有些腻,又喝了口茶水,往下顺顺,倒是也不太担心。
反正她都已经死了,大不了回阴间去,还跟黎娘他们一起玩。
“你的尸身留下的焦木,已经送到北弥山,浸在寒凝泉中。”谢清尘宽慰道,“我会把你送过去,和你的焦木浸在一起。只需三五年,你的焦木就能复苏,重新生根发芽。”
柳音听得打怵:“把我也浸在寒凝泉?那里冷不冷?”
“冷。”谢清尘看着她,“但是只有你在,焦木才能复苏。”
柳音感觉有些头疼。
没想到竟然要在冰水里泡上三五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泡浮囊了。
且不说她会不会冻死,只怕那焦木还没生根发芽,她先无聊死了。
一时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跟他走了。
明明她留在阴曹地府当个咸鱼懒鬼,逍遥又自在,偏偏被他的美色迷了眼,做出这样昏庸的决定。
柳音忍不住斜了谢清尘一眼,可是目光一落到他脸上,满腹怨气便又消失无踪了。
谁叫他长得绝顶好看呢,偏生她又喜欢美色。
难怪上辈子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让她掏心又掏肺,死在他剑下也不冤。
清幽幽的夜色下,烛火微黄,梅花飘香。
美男子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碟收拾起来:“屏风后面给你放了热水,可以沐浴,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上路,带你去北弥山。”
眼看他起身要走,柳音却还没看够他的美色,连忙叫他等等,没话找话道:“你要去哪儿?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我就在隔壁。”谢清尘指向左边,“这里已经落下结界,没人能随意进你的房间,放心。”
柳音哦了一声,忽然想起黎娘托她办的事,连忙问:“你知道云州檀溪在哪里吗?”
“知道。”
“我有点事,想去那里一趟。”她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去北弥山,会不会路过云州?”
谢清尘垂眸看着她,轻轻颔首:“可以路过。”
柳音得了保证,这才让他离开。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感觉周身都通泰了,柳音换上干净绵软的里衣,看着整整齐齐叠放在旁边矮柜上的那些绿色衣裙,莫名就觉得,那些应该就是她自己的衣服,摸上去有种熟悉感,她喜欢绿色。
夜里躺在床上,柳音想着黎娘和她夫君的事。
七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个薛怀安会在哪里,只能先去黎娘的老家打听打听。即便人还活着,只怕现在也是个耄耋之年的老头子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竟然是个傍晚。
柳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寒江雪景,还有西天的一抹残阳的余晖。
不是说一早就上路吗,这怎么到了傍晚?
她正疑惑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敲门声,谢清尘进来了,还给她带了晚饭。
不等柳音问,谢清尘倒是先开口:“你睡得太沉,没叫醒你。”
他将饭菜摆到桌上,温和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