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漫水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手腕粗的麻绳蛇一般捆在她身上,使她动弹不得。
旁边传来细细的哭声,声音哀怨可怜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抽噎,像小猫咪细碎的呜咪声,怪惹人怜爱的。
她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巴掌大、布满泪痕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泪珠不断从眼眶中滚落。
那个女生也被死死绑在椅子上,和自己排排坐。
陈漫水见过她,在不久前的那场声势浩大宴会上的主人公,林萤。
她满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在做梦,还梦的这么奇怪。
没想出什么结果,她于是抬眸看向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陈旧的仓库,在她们前方也就是仓库中间凌乱的摆着几个铁架子,上面空荡荡的,布着一层灰,地上堆积着几个大木箱,也落着层厚厚的灰尘。
“...你哭什么?”
实在观察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陈漫水扭头问呜呜咽咽的林莹。
林萤哭的脸色泛白,瘦弱的身躯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陈漫水,三秒后,哭的更大声了。
陈漫水:“?”
“我、我怎么这么命苦、苦啊!”
林萤抽抽噎噎的开口:“好不容易回到家,还、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就遇到了这种事情,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的哭声,陈漫水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后沉默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做一个绑架的梦?
还是和林萤一起?
“砰!!”
仓库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群身影先后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黑衣,裹得严严实实,黑色布巾围着下半张脸,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
走在前面的其中一个绑匪留着长长的锅盖刘海,垂到了鼻孔位置,身形瘦弱。
另一个则身材高挑,走路不疾不徐,仿佛在走秀,露出的眼睛沉静温煦。
陈漫水看见锅盖头绑匪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踹了脚铁门。
无处不在的哭声瞬间止住,只剩控制不住的抽噎。
他大步上前,指间夹着薄薄的刀片,眼睛凶狠地下压,看起来十分凶神恶煞:“你们两个今天只能活一个,说吧,你们谁死?”
林萤惶恐地摇头,想后退,却被绑在椅子上,只能像濒死的咸鱼,徒劳的挣动两下。
见她这幅样子,锅盖头绑匪冷笑两声,放弃继续恐吓她的想法,走到陈漫水面前,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皆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
“师......”
“你......”
“老二,他们应该快到了,把她们带出去。”
高个绑匪淡淡开口,声线是刻意压低的沙哑。
陈漫水顺着声音看去,诡异的沉默了。
嘶,好眼熟。
别以为你小子裹得这么严实她就不认识你了!
“好。”
在陈漫水复杂的目光中,锅盖头绑匪有一瞬间同手同脚,他解开绑在她们身上的绳子。
手掌一把抓起林萤,将刀片横在她脖颈上,恶声恶气地威胁:“老实点,我的刀可不长眼!”
林萤吓得花容失色,瘦弱的身体抖啊抖,像朵被暴风摧残的小白花。
高个绑匪上前抓着陈漫水的肩膀,将匕首抵上她的脖颈。
“想活命就老实点。”
陈漫水:“......”
陈漫水满脸问号的被带到一处很高的悬崖边,前面是条羊肠小路,往后半步是令人头晕目眩的云海,凛冽的风刮的身体不住摇晃。
“.......你们要干什么?”
狂风中,陈漫水大声问道。
绑匪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个麻袋,将陈漫水和林萤从头到脚套住。
一分钟后,高个绑匪看向不远处小路上走来的一道身影。
黑色的衣角随着他行走的动作破开缠绵的云雾,整个人像把笔直锋利的剑。
他抬头,看到眼前堪称诡异的一幕时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而是停下脚步,黑沉沉的瞳孔落在高个劫匪上。
高个绑匪和他对视,扭头示意锅盖头绑匪。
锅盖头绑匪看看面无表情气场强大的楼观河,又看了眼面色平静临危不乱的高个劫匪,想到先前高个绑匪的话,他眉头一压,眉间带上凶戾。
锅盖头绑匪扬了扬下巴,看了眼从外表看看不出丝毫差距的两个大麻袋,威胁般的讲刀往前一送,声音中满是傲慢:“爱情二选一,左还是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