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姝已是奄奄一息,即便吐出了胸肺间的水,能够呼吸了,依旧闭眼躺在地上,钗横发乱,狼狈无比,痛苦不堪。
沈晏半抱着宋盈玉,担忧得几乎要哭出来,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脸,“阿玉,你醒醒……”
沈旻瞧着两人肌肤相亲的模样,莫名觉得恼怒,皱眉道,“四弟,你放开她。”
他想,他应当是看不得弟弟莽撞,快要将人骨头勒断了。
宋盈玉也觉得沈晏勒得她疼,眼下又众目睽睽……老大一个人了,怎地还如此不稳重。
虽如此想,但她自然并不生气,只有些好笑,有些心软。她知道沈晏是关心则乱——他永远在,毫无保留地爱护着她。
不过当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宋盈玉装作呛着了的模样,吐出嘴里的水,剧烈咳嗽几声,顺势推开沈晏,转而靠进一旁宋盈月怀里,弱声哭道,“姐姐,我差点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咳咳!”
宋盈月被妹妹哭咳得心都疼了,搂住她,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她单薄的身子,细声哄慰。
十五岁的小姑娘,浑身湿透,楚楚可怜,想要救人却差点被人拖在水里淹死,此刻更是呛咳得好似要背过气去。任谁也不会再忍心追究,是她要摘莲花,从而扯落卫姝。
“还是先换身衣裳,再速速去看大夫吧!”在众人的建议声中,宋盈月将宋盈玉扶起了身。
宋盈玉“咳”得小脸绯红,虚弱地靠着姐姐,待旁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才悄悄看向沈旻。
沈旻在宋盈玉离开沈晏、投入姐姐怀中那刻,心情本舒畅了些,不料又被她哭得有两分心烦意乱。
只是宋盈玉能说能动,应当并无大碍;有亲人在侧,实在无需他这个名义上的“二哥哥”操心什么,他维持着镇定,守礼地挪开了视线。
至于宋盈玉是否当真“不小心”才扯落卫姝,并不关他的事,无需他费神去想。
于是宋盈玉只看见沈旻一脸冷静。既他并无异样,可见并未发觉自己的故意。宋盈玉彻底放下心来。
而卫姝那边,她更不担心。溺水之人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卫姝不会记得,到底是谁攀扯了谁。
郑二公子身为主人,发生这样的事,很是抱歉,令人拿了斗篷给两位落水者,又吩咐给她们送些人参药材。
“是我们给郑兄添了麻烦。”卫衍推辞不受,拿斗篷裹着卫姝,抱起她急急出门就医。
宋盈月自然也不接受,郑二只得令人摘些莲花,吩咐两方都送些。
宋盈玉裹着斗篷,心里神清气爽,面上可怜兮兮,闻着睡莲的清香,被宋盈月扶着,打道回府。
沈晏仍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阿玉你当真无碍?表姐你扶得动么?可需要我送你们回府?”
宋盈玉裹紧斗篷转身,见沈晏浑身都滴着水,只怕也很是难受,心疼道,“我没事的,你不必管我,去换身衣裳。”
“可是……”沈晏仍然犹豫,走在他身后的沈旻出声打断他,“我有话与你说。”
沈旻已好一会儿没说话了,这会儿突然开口,神色透出两分严肃。
宋盈玉怀疑他是不满沈晏的表现,觉得有失皇子威严,欲要批评沈晏,遂维护道,“今日之事皆由我而起,表哥只是仗义相帮。”
沈旻瞥了她一眼,不禁蹙眉: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对表兄妹,你帮我我护你,倒显得他像个外人。
轻扯了扯唇角,沈旻道,“知道了。”
回程的马车上,沈晏绞去发上的水,换上了提前置备的干净衣裳。那衣裳是沈旻的,他穿着有些宽松,又不大习惯这闲散的样式,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将广袖理来顺去,复又担心起了宋盈玉。
沈旻沉稳地坐于主座,见弟弟眼神飘忽不定,显然神飞天外,心已经跟着伊人走了。
沈旻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檀木茶几,这才唤回沈晏的注意。
沈晏强压心头担忧,专注看着兄长,“二哥,你要对我说什么?”
沈旻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教训之意,“你不是不知道,宋盈玉会游水,怎么还那般急躁?”
沈晏神情坦率,“知道归知道,但情绪不是时时能受理智控制的。”
多么无能的人,才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沈旻不以为然,心中轻哂。
“何况卫家姑娘胡乱挣扎,使得阿玉掣肘,如果不是我去得及时,只怕阿玉就淹……”沈晏说不下去了,低垂着脑袋,只觉得心有余悸。
淹死。沈旻知道沈晏说的是这个词,但是并不认同。旁边那么多人,角落里还有周越职守,哪会让宋盈玉淹死。
何况人哪有那般容易死。这么些年他几次三番出生入死,不也好好活着?
受了些苦倒是真的,却也不至于让人担惊受怕。
不过沈旻不欲和沈晏做无谓的争辩,只道,“她已安全了。”
沈晏长舒一口气,令自己镇定些。
沈旻见他恢复正常,略一沉默,说出了早就想对他说的话,“男女有别,以后莫和宋三姑娘太过亲密,省得坏了她的名节。”
沈晏也知自己今日的举止过度了些,且他素来敬重兄长,不会驳斥沈旻。但这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