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放回玉碗中,转头便见宋盈玉仍在凉亭坐着,偶尔看一眼这边,目光寒凉似雪。
宋盈玉直率,纵使生气也不该这么久。沈旻奇怪,面上不显,站起了身。
棋不在多,一局足以。
宋盈玉之前向宋盈月介绍卫衍,所用词汇很是刻意,或许又是在撮合。
十五岁的小姑娘,当真为姐姐的婚事操碎了心。宋家是没有长辈了么?
撮合宋盈月与卫衍没什么不好,如果自己和卫姝也成了,便是和宋家加深了联系。
沈旻朝宋盈月笑道,“宋大姑娘,你来罢。”
机会难得。宋盈月面色庄重,心头跃跃欲试,看向对面的兄妹。卫衍没有起身,而是温文一笑,“请宋小姐指教。”
恰好这时有女子过来邀卫姝一道赏莲,卫姝轻轻看了沈旻一眼,沈旻站于宋盈月身后,只专注地看着棋盘。
不想让人觉得不够矜持,卫姝只好跟那女子离开。
看着卫姝走向湖泊,宋盈玉心头冷冷,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表哥,我去赏花了。”宋盈玉交代一声,起身欲走。
沈晏想跟着一起去。
他太了解自己了。未免沈晏看出端倪,从而使她需要不断地说谎解释,宋盈玉只好想法子将他抛下,“那边都是些闺阁小姐,你便别去了罢。”
说着也没等他,干脆地便走了。沈晏可怜巴巴地留下,同添喜大眼瞪小眼。
卫姝站在湖边,和几位女子一道看着湖中。
晚风习习,天边映出一点晚霞,将湖光水色、亭亭绿荷、馨香睡莲,都笼罩在了瑰丽的色彩中。
卫姝与她们赞叹着这美景,宋盈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这睡莲当真美丽,卫家姐姐,你说,能摘一朵么?”
宋盈玉前行到水岸边缘,弯腰往水中够去。
“水深危险,宋小姐小心。”卫姝往旁看了看,也没见到宋盈玉的亲人。她一贯是温柔体贴的模样,只得跟着上前,拉住宋盈玉肩膀的一点衣料。
宋盈玉冷笑了笑,放任自己往水中栽去,而后挣扎着手臂往后抓,用力将卫姝也扯了下去。
两人斜着入水,落入莲叶深处。卫姝不会凫水,顿时慌了,下意识攀住宋盈玉。
宋盈玉在水中冷笑,灵活一动,按着卫姝的肩膀与胸口,将她往更深处按去,将自己托出,嘴里惊叫,“啊,卫姐姐,不要勒我脖子!”
卫姝毫无防抗之力,逐渐昏暗的天色,与这些圆绿的睡莲叶子,就是宋盈玉最好的掩护。
“卫姐姐,我会救你的,先不要攀扯我……”宋盈玉看着水中的卫姝嘴里吐出气泡,面色扭曲痛苦,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每每在她挣扎着将要浮起时,依旧使力将她往水中按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为了卫姝那三年的虚伪作戏与打扰,为了她取名的残忍与恶意,更为了,她和沈旻一道抢她的孩子,致她流产,再不能生育。
痛苦么,她比她痛苦千百倍。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卫姑娘和宋姑娘落水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所有人,女客们全都围拢过来,男客们却因为要避嫌而犹犹豫豫。
意识到落水的是谁,卫衍道了一声“抱歉”,匆匆离开了棋局。宋盈月不比他敏捷,落后一些,也焦急地往水边去。
只有沈旻,先是一惊、一急,下意识快走几步,而后冷静下来。他知道宋盈玉会水。
这丫头厉害着,都能把他从山溪里救出来,自然也能平安脱险,甚至救上卫姝。
实在救不动卫姝,还有添喜,他会水,又是个太监,最适合救人。
将事情分析过一遍,压下内心深处隐约的一点焦灼,沈旻出于谨慎,还是跟随众人,快步朝水边行去。
比他先到的是沈晏。他几乎是跑着到了水边,而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睡莲深处,两个划臂间,到了宋盈玉身边。
卫衍不会凫水,担心地跨进水里,却也不敢往深处走。
添喜唤了一声“殿下”,急忙沉入水中。
宋盈玉没想要了卫姝的命,松开她,转而抱住了,沈晏那日渐强健的身躯,闭着眼,任他将自己抱上岸。
另一边,添喜也及时地将卫姝救回了。